然之。所以他虽是小麻乡亲，但并没有像曹成、我一样沾上些光。上次瞎鹿举办音乐会，也请六指去站桩助威，六指断然拒绝。后来曹成成为“选办公室”主任、宾馆之后，宾馆理发员休假，曹成便请六指去补缺；六指捧着自己可以照月亮的稀糊糊碗，一开始也是君固穷，宁死不去与贵族结；曹成看他可怜样，便用上边一番大理劝他。这时六指中“扑嗒”“扑嗒”滴下泪，顺着脸颊往下。终于，开了戒，去了。但说：

“我只挣剃该挣的那份钱，并不希望得到贵族的施舍。”

曹成说：

“不施舍，不施舍。”

才把六指拖去。这次让村里所有乡亲共同来品尝，也把六指拖了来。六指事先也有话：我只品尝该我品尝的那份。六指说到到，只品尝分批到他名下的那分，不私下接受个。该品尝的那一分，也不像我们刚开始认真，品着品着就疲了，开始胡支差，有时味好的姑娘给无意中刷了下来，味差的姑娘倒可能榜上有名；六指从至尾，都非常认真；常自我品尝到半夜五更。六指这样品质、这样认真、不假公济私，所以在从三百份中继续选三十名时，曹成不信任别人，只信任六指，就一不奇怪了。曹成把六指叫到自己房间，说：

“六指，接下去选就看你的了。”

一件重要差事，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，就这样落到了六指上。六指不免到有些张，既到事情来得太突然，又到过程似乎太简单。消息传，许多人哭；也有许多人前来祝贺。六指说：

“实话告诉大家，我有两个没想到：一个是这么重要的差事，落到我上，没有想到；二一个，这么重要的差事，只落到我一个人上，我没想到。”

由于老曹对大家都不信任，只信任六指一个，六指看到大家那么恭维他，许多报纸、电台、电视台的记者前来采访他，问他今后的选动向；这使六指本来消灭殆尽的虚荣心，又重新膨胀起来。自我膨胀如果放在别人上，是坏事，只会导致目空一切，狂妄自大，把老鼠看成大像，把大象看成老鼠；但自我膨胀放在六指上，却是好事，只会更加激发他的国情和严格认真的工作态度与自我牺牲神。如此三匝，六指不是继续拋面，自我炫耀，借此把自己展现在世界面前；反而为了不辜负曹成的期望，开始谢绝各记者采访，谢绝各请客送礼，索把自己反锁到阁，认真从那三百份里，对照照片，品选三十个人选。曹成见六指这样廉洁奉公，十分满意，各场合对大家说：

“怎么样，我选这个品尝人怎么样？”

但老曹这次又失算了。因为这是品和选，不是别的；如是别的什么活计，别人不合适，六指合适；但这次是品和选，那么其它任何一人都比六指合适。因为这需要目光、味、经验，所有这些六指都不备，他只备埋苦的神。看六指当年自己选的要死要活的对象，只是一个柿饼脸，现在由他来选，他能选什么好的呢？放到别人上，越埋苦越好；放到六指上，越埋苦，离就越远。六指闭门在什么？他在闭门造车，赶着大车在南辕北辙。但对这样的议论，曹成一概听不去，只是说：

“才看两泥！”

一月之后，了。六指打开阁门，脸煞白，人瘦了一圈。六指一天品尝十个，从十个中选一个。一个月，正好品尝三百个，从中选三十个。乖乖，果然，六指品的和女照片，都是照六指个人的标准来选择的。，个个只要咸、酱油味重就可以；女，只要大耳，黑红健就可以。整个一个拉洋车人的标准。选的和女，个个如此，别说大家哄堂大笑，连曹成也知自己找人找错了，恼羞成怒地说：

“六指，你是给大王选，还是给自己找意中人呢？你对得起你一月的饭菜吗？”

六指仰脸看着曹成，尴尬地站在那里，不知错了什么事。到了晚上，方才明白自己又了一件和上次随太后回县衙一样的傻事，那是可望而不可及只能向往而永远没能力达到的境地。这时尴尬、羞愧、自诘、自责，又懵懵懂懂，忽忽，不知在何。半夜睡不着觉，觉得街上喧哗，拉着门往外看，见街上人来人往，在到跑，便心有所动，又一次逃离宾馆，随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。

六指逃走，由曹成来收拾六指留下的烂摊。这次曹成起用猪，任命猪为“理遗留问题办公室”主任，隶属在“选办公室”下面，理六指留下的遗留问题。曹说：

“过去起用六指是不对的。六指虽然老实，品行好，但才能、魄力不足。这次接受教训，起用猪。猪虽然有私心，私，图报复，德不行，但有才，遇事敢，有魄力，所以用他。”

猪兴采烈去上任。一上任，果然大刀阔斧，要将六指选的三十名推倒重来，重新品，重新看照片。这在延津又引起一阵混。十几万闺中待字的人家，又前呼后拥、大喊小叫重新送。猪都将到了自己房间的床底下。但这时已容不得猪来细细品尝，大王小麻已等得不耐烦，说迟迟几个月，还选不来，我心中的难言之隐，何时才能得到解决？到了这天晚上，由于心中闹得慌，瘴气又有些犯了。于是将曹成叫去，狠狠训了一场，限他三内之内，选来。不然就把他脑袋割下来当球踢。曹成回来，惊慌失措，将猪找来商量对策。猪果然大将风度，说：

“大王既然着急，这还不好办？别说三天，就是三个小时，我也能将选来。”

曹：

“有什么办法？”

猪：

“关键是改革选制度。不单是选，世界上任何事情，只要走到死胡同，一改制度，就豁然开朗了。”

曹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