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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(6/7)

章楚红看他的神,倒替他解围:“他在外边贩,也拈惹草。”

国:

“你咋知?”

章楚红:

“他下边有病,我不敢挨他。”

国吃了一惊,这时明白章楚红给他洗下的原因,也知了章楚红和李昆平日拌嘴的缘由。看起来拌的是别的,却在这里。同时知,章楚红比自己胆大。但越是这样,国越是害怕。如果章楚红和李昆关系好,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;他们俩在了问题,自己就了个蜂窝。害怕不是害怕这窝蜂会蜇人,而是因为庞丽娜,国心里本来就有个蜂窝,现在又多一个,国心里承受不起。第二天回到沧州,国决心与章楚红断了,但他还有一个卡车在“老李城”扔着。拎着箱回来取车,半下午回到“老李城”他没敢去,藏在公路旁的庄稼地里。庄稼地今年没油菜,的是玉米;玉米还没长起来,国蹲到地里烟。一直等到半夜,地上横七竖八躺满烟国才悄悄潜到“老李城”打开卡车的鼻盖,用嘴叼着手电,开始换箱。换一个箱得俩钟,他是没声响。看来啥事只要用心,不可能的事就能变成可能。然后上车,发动,猛地把车开走,像是偷车。从此半个月,他没敢再来泊。从沧州到德州,从德州回沧州,宁可绕路,也要躲开“老李城”但正是因为这个躲,心里更想。在沧州想,在南想,在东光想,在景县想,在河间想,在德州想;不开车想,开车也想。章楚红下边很茂密,像疯长的草一样;草丛之中,是一洼绿。也不是光想那片草和那洼,浑上下,从里到外,枝枝叶叶都想。也不是光想,走路的姿势,说话的样,说的声音,都想。自生下来,国没这么想念一个人。半个月后,国终于憋不住,又来了一次,李昆又不在。夜里又剩国和章楚红两个人。章楚红啐了他一:“原来以为你胆很大,谁知你胆很小。”

国也不说话。章楚红:

“怎么又来了?”

国一把摸住她的下边,拉她到里间。半个月不见,两人更如柴烈火。自此一发而不可收。国从沧州到德州,从德州回沧州,次次在“老李城”停留。但这时的停留,就和以前的停留不一样。有时国不是到德州送豆腐,而是到南,到东光,到景县,他宁肯绕路,也要来泊县杨庄镇公路边的“老李城”国来“老李城”时,有时李昆在,有时不在。李昆在时,国像过去一样,仍给章楚红喊“嫂”章楚红仍弯腰笑。李昆看着这笑和过去一样,国和章楚红却知不一样。李昆不在,国就留下过夜。在一起不单为了睡觉,为两人说得着。也不单为了说话,为了在一起时的那份亲,亲时的气氛和味。有时一夜下来,两人要亲三回。亲完,还不睡觉,搂着说话。国与谁都不能说的话,与章楚红都能说。与别人在一起想不起的话,与章楚红在一起都能想起。说话的路数,跟谁都不一样,他们两人自成一个样。两人说兴的事,也说不兴的事。与别人说话,兴的事说得兴,不兴的事说得败兴;但国与章楚红在一起,不兴的事,也能说得兴。譬如,庞丽娜过去是国一个伤疤,一揭就痛;第一次与章楚红说庞丽娜,国还哭了;现在旧事重提,再说庞丽娜,在国和章楚红嘴里,庞丽娜便成了一个过去的话题。国知有了一个章楚红,他对庞丽娜的态度彻底变了。他们不但说庞丽娜,也说章楚红在李昆之前,过几个男朋友,第一次跟谁,疼吗?血吗?章楚红都一一告诉国;章楚红也问国跟过几个女的,国说除了庞丽娜,就是章楚红;章楚红就抱她。说完一段,要睡了,一个人说:“咱再说别的。”

另一个人说:

“说别的就说别的。”

这时国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山西沁源县城西街“东亚婚纱摄影城”的小蒋,章楚红变成了庞丽娜。当初小蒋的老婆赵欣婷在长治“晖旅社”捉,小蒋和庞丽娜,在屋里说的就是这话。

一次两人在床上说话,章楚红突然说:“老公,再没有跟你在一块好,你带我离开这里。”

国倒一愣:

“去哪儿?”

章楚红:

“去哪儿都成,只要离开这里。”

当初国从山西沁源到河北来,是为了躲开在沁源的烦闷,现在章楚红却要从河北泊到另外一个地方去。国知一件事情,已经变成了另一件事情。如是一个月前,变成另一件事情国会害怕;一个月后,国变了,事情变了国就不怕。当初小蒋和庞丽娜了事,小蒋害怕了,往后撤了,闪了庞丽娜;如是一个月前,国也是小蒋;一个月后,国就是国。国也不知一个月后,自己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国说:“我回沧州盘算盘算,咱就离开。”

章楚红搂他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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