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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(4/7)

昆披着一件貂大衣,正站在店前看雪。国停下车,拍打一下了饭店。饭店柜台后坐着一个小媳妇,二十四五岁,杏鼻梁,翘嘴,胖,满,正低盘账;国以前见过她,以为是李昆的女儿,或是他的儿媳,没多在意。国又冷又饿,便向服务员叫了一碗酸辣汤、一份焖饼。等饭的时候,低着烟。待完一支烟,发现服务员上来一盘猪,一盘香辣板,一盘糟鱼,又上来一大吊锅菌煲驴杂。国:“我没要这么多。”

服务员还没说话,李昆从厨间来,将一瓶“衡老白”墩在桌上:“雪越下越大,今天走不了了,喝吧。”

国要说什么,李昆止住他:

“算我请客。大雪天,凑个闹。”

国搓着手:

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
李昆:

“我贩,也常在外边,谁也没有着房屋走。”

李昆坐在国对面,两人喝起酒来。柜台前的小媳妇盘完账,锁上柜,也过来挨李昆坐下,国这才知她是李昆的老婆。原以为她是个小媳妇,不会喝酒;待到喝起来,原来酒量不比李昆和国差。三人攀起话来,李昆问国叫啥,哪里人,为何来到沧州,国一一作了回答。说到当初本不是来沧州,是去山东乐陵,因为在这个饭店前给人劝架,无意中落到了沧州,李昆和他老婆都笑了。国说完这些,一时无话,又低喝酒。这时李昆和他老婆说起他们的生意。说的也不是饭店生意,而是贩的生意。因为一句话没说好,两人拌起嘴来。由生意起,又拌嘴到他们家里。由于不熟悉生意,也不熟悉他们家里人,国听不他们拌嘴的来龙去脉。让到好笑的是,他们两拌嘴也不避人。一是听不所以然,二是别人家拌嘴,国不好话,仍低喝酒。只是想着李昆五十来岁,找了个二十四五的小媳妇,年龄上差着辈,难免说不到一块去。但又想起山西沁源县北街开澡堂的老苏,五十二了,老婆死后,又娶了个二十五岁的大姑娘,两人就很恩,从澡堂来,两人还手拉手。看来什么事情不能一概而论。过去国就烦吵架,因打小起,他妈和他爸天天吵架,把他吵烦了;后来和庞丽娜结了婚,两人倒没怎么吵架;但这个没吵架不是那个没吵架,因为两人无话说,才无架可吵;正是因为无话说,才赶着给庞丽娜说好话;后来庞丽娜就了事,国差动了刀;现在听李昆和他老婆这家常拌嘴,倒突然觉得有些亲切。吃过饭,雪仍没停的意思,国便到客房歇了。睡之前,还听到正房里李昆和老婆拌嘴,不禁摇笑了。第二天早上,天放晴了,国又开车回了沧州。自此以后,凡是从沧州到德州,或从德州回沧州,国必来李昆的城吃饭。这时吃饭就不单为吃饭,而是人熟了,地方熟了,抬手动脚,左右方便;加上沧州是个生地方,这里有熟人,路上跑起车来,也多了份见熟人的盼。与李昆熟了,有时李昆也让国用车从沧州或德州捎啤酒、捎烟、捎和菜等,国也都给他一一办妥,这也不在话下。

冬去回。这天国又到德州送豆腐。送完豆腐,回来的路上,卡车的箱坏了,滴滴答答往下滴国打开车鼻修了半天,也没修好,反把手给夹破了,顺手血。崔立凡这车已跑了三十多万公里,也该报废了。国撕条破布,将手勒上,看车一时修不好,便将箱加满撑着往前开。开一段,停车加一次。终于开到“老李城”又打开车鼻,发现箱的窟窿破得更大了,刚加上,哗的就没了。国不敢再往前开,怕烧了发动机,用棉纱着手,了饭店。这天李昆不在,到外地贩去了;李昆的小媳妇在柜台前坐着盘账,屋里有几拨路过的客人在吃饭。国与李昆两熟了,知李昆的小媳妇叫章楚红。李昆是泊人,章楚红不是泊人,是张家人;李昆到张家,认识了章楚红;李昆回来与老婆离了婚,与章楚红结了婚。章楚红年龄比国小,但李昆年龄比国大,国仍喊她“嫂”每次喊过“嫂”章楚红看国一,都弯腰笑;章楚红一笑,国也不好意思笑了。门说:“嫂,车的箱坏了,我把车扔在这,一个人回沧州。”

又说:

“我明天还来,拎个新箱。”

章楚红正在算账,也没抬

“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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