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，曹青娥突然开始想念爹爹老曹，夜里常梦见他。这时的老曹，又变回七十岁之前的老曹，或六十岁的老曹，或五十岁的老曹，或四十多岁的老曹，或刚买曹青娥也就是改心时的老曹。老曹用脖驮着她，笑着在街上走，给她买吃；或老曹趴在地上，让曹青娥当骑；或曹青娥要嫁了，老曹拦住轿不让走，哭着拉住曹青娥的手：“妮，你嫁走了，谁我呀？”

或：

“妮，书那人没正，不能嫁。”

在梦里，反倒是曹青娥要嫁书，爹不同意；或嫁的又不是书。而是侯宝山；与爹吵了起来。爹见她不听，用手打自己的脸：“都怪我，当初错听了老韩一句话。”

曹青娥见爹打自己，上前抱住爹的手哭：“爹呀，这事咱还可再商量。”

就哭醒了。一次梦见爹又与前不同，一个人站在墙，两手贴着墙，一动不动。曹青娥：“爹，你咋了？你病了吗？”

爹呆着脸，也不说话。曹青娥：

“爹，看你把扣都扣错了，衣裳扭着。”

上前与爹解扣。重新扣好。扣完扣，突然发现爹的没了。没的爹，仍站在墙。曹青娥惊呼：“爹，你的呢？”

一冷汗醒来，再睡不着。之后半个月，经常梦见爹没了。也不是每一回都没有，有时有，有时没有。接着又梦见不是老曹这个爹，而是曹青娥小时候还是巧玲时的爹吴西。曹青娥十八岁之前，常常梦见吴西；梦得多了，把吴西的面目梦没了；面目没了，梦也就少了。现在因为爹爹老曹，又重新梦见另一个爹爹吴西。但吴西的面目仍旧模糊，或像老曹一样，脆没了。两个爹的都没了，一个死了，一个不知是死是活，曹青娥突然下决心要去一趟河南延津，看看另一个爹是否也已经死了。不是死是活。都想找到他。如果没有死，想看看他的，他的面目，将这和面目，重新安到梦中的爹爹上。第一天起的意，第二天就上了路。为何突然去延津，去延津啥，曹青娥在家里主惯了，也没有跟丈夫书商量。听说她去延津，书也不敢问去的事由，只是问：“几时回来？”

曹青娥：

“或十天，或半个月，或脆就不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