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绞在了一起，还是蛔虫闹的。吃下老褚的药，没捋顺，将蛔虫拉了来，差错，肚也就好了。但老冯不再理老邓，让杨西又舞了四天社火。不但天天让杨西吃烧饼，中饭和晚饭，还各加一碗胡辣汤。并且准备明年舞社火时，还用这个阎罗。

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正月二十一过。年底就算过完，红红火火的社火，也戛然而止。昨天津河边还锣鼓喧天，今天河边就剩下些没人捡的破鞋。舞社火的人也烟消云散，大家又从社火中的角，重回到日中，原来啥，现在还啥。会首老冯又去卖熏兔，祝老杜又去当裁，妲己老余又去棺材，猪八戒老又去铣石磨，阎罗杨西又去沿街给人挑。天刚麻麻亮，津河边偶尔响起的，是豆店老聂挑担卖豆的吆喝声。

正月二十二这天，杨西给县城东街“隆昌号”老廉家挑。“隆昌号”老廉家，就是当年和私塾老师老汪家打官司的那家粮栈。一场官司打下来。老廉没把老汪死，官司把老汪死了。但十几年过去，掌柜老廉也已经死了，掌柜的换成了小廉。廉家除了厨房有一大缸，生意还要防“走”粮栈里还放着四大缸。运粮得养牲，五六匹骡，每天也要饮。后院牲棚里还有三大缸。前后共八大缸。一大缸需七挑，八大缸，共需五十六挑。对挑来说，算宗大生意了。挑不光挑，须先将缸里的剩舀来，添瓢新用炊帚将缸刷净。杨西先将八缸刷净，开始挑。廉家离东街的井有二里之遥，杨西挑了一上午，才挑满四缸，已累得满大汗。但有活儿就不能叫累，没活儿等活儿的时候，才叫累呢。杨西坐在井歇息一会儿，顾不上吃午饭，又站起挑。正挑着两桶在街上走，突然被一人喊住：“那谁，你站住。”

杨西扭一看，是在县政府当差的老晁。老晁在县政府当办，家住在县城北街。杨西以为他家也要挑，忙说：“只能等下午了。挑完廉家，吃东西，就去你家。”

老晁：

“不是让你挑，是官事。”

元宵节期间，大家都在津河边看社火，有一伙盗贼，趁人不备，青天白日，到县城南街“瑞林祥”绸缎店老金家，偷走了三十块大洋，还有一包妇女的面钗钿。老金家告了官，老史正着人破案。杨西听老晁说是“官事”以为官府怀疑他与盗窃有关，忙说：“叔，南街那事，跟我没牵连；我一个挑的，胆没那么大。”

又说：

“再说，那几天我都在舞社火，你也都看到了。”

老晁手里抖着锁人的铁链：

“正是因为社火，我才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