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元钱。桑保疆接着说：“五百块，我能看几百场录像，买上千串糖葫芦，买呼家楼葫芦王的，五钱一串，要掏空山楂、填上豆沙和桃仁的那。五百块，如果发给我的是一块一块的票，我数都要数半天。五百块，我存到银行，每月的利息都够我吃冰激凌的。你们没手气，没你们的份儿。多，请你们吃一次门钉饼。”我们一起说：“Thankyou，撒泡”

肖姓班长很快就跑来告诉桑保疆，教导主任叫他去办公室一趟。“肯定是问我是要现金还是一个银行存折。我要银行存折，否则不了学校就被你们抢跑了。”桑保疆去了一个小时之后，大喇叭广播，召集全同学到场集合。我们到了的时候，桑保疆已经站在了领台上，那是我记忆中他惟一一次站在领台上，旁边是气定神闲的教导主任。桑保疆低着，红着脸，像是家里刚着了火或是死了人。人到齐了，场上黑压压一片。桑保疆接过教导主任递过来的纸条，念：“祖国，是我们的母亲，她有锦绣的河山、悠久的历史、灿烂的古代文化、光荣的革命传统，以及优越的社会主义制度。她经受了苦难的折磨，正在焕发青，展现新颜，走上中兴的路。‘我社会主义祖国’，‘团结起来，振兴中华’是我的心声。崇的国主义，是建设社会主义的大神力量，它正激励我树立远大的革命理想，为祖国的繁荣富贡献青和我的一切。我是二三班的桑保疆，为了祖国，为了亚运，为了我们的学校，为了我的班集，我自愿将亚运奖得到的五百元钱捐献给国家。”领台下，掌声如雷，桑保疆哭了，然后又笑了。桑保疆在我们的搀扶下回到宿舍，他在那天的剩余时间里一直在说话，说的只有一句：“教导主任，我你妈。”

在教导主任里，还有另外一些人，从小就注定让别人不安分。比如翠儿，比如朱裳，女孩是好女孩，脸好，腰好，好，都好。可是想起校门那些不三不四晃来晃去的小氓们，多数都是等翠儿和朱裳这样姑娘的，教导主任不由得叹了气。

“怎么可能没问题呢？听说校园里传着一些黄书，不是手抄本便是国外的黄画刊。还有他们自编的黄曲儿。联系起来，问题就清楚了，先是看了黄书，激发这些臭小们的创作望，于是有了黄曲。还有厕所…”想起厕所，教导主任又有了一想使用不文明语言的冲动。

“这帮小混！摊开作文纸，好人好事、‘记一次有意义的活动’，打死也写不八百字。了厕所，也不知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。”不仅有中文，还有英语。不仅有普通话，还有方言。不仅有文字，还有图。不仅墙上有，门上有，泥地上也有。教导主任刚让工人把一块不平整常常积的地面用泥补平，回来就发现未的泥地上多了一条薛蟠填的词：“女儿乐，一往里戳。”不仅有原创，还有改编，再创作，或许好好一《金瓶梅》，就是由于这机制沦落成书的。

“明天一定找人用黑漆把大便池的门全油一遍。”教导主任反复在楼里和我们班主任说。

34《西方术史》

下课铃响了。

一二楼的低年级学生从各个教室涌教学楼，大呼小叫，手里挥舞着乒乓球拍像村民执刀械斗般冲向楼下的泥乒乓球台。年级学生在楼上窗不怀好意地看着，瞧准时机扔下一把粉笔，等低年级的小弟弟小妹妹们仰准备咒骂列祖列宗的时候，再把自己后一个无辜的人推向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