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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(3/5)

,扒拉几稀粥咽几,富余两三分钟就在馒里抹层芝麻酱和白砂糖。然后骑车上学校。路上常碰上同班或是同年级的女同学,早上的太底下,她们的“的确良”或是“乔其纱”的小褂半透明地摇摆,很容易知有没有罩,甚至看到背后是用钮扣还是搭钩固定的。现在想起,这半透明的摇摆比屉里的成人录像百倍。

要是女生长得太丑,就狠蹬几下超过去,让她们看见我潇洒的影和崭新的褐红塑料底布片鞋。要是长得还端正,天气又好,就搭讪几句一路骑过去,早上的太底下,女生发的颜和其他时候不一样。

不闹动,没有地震,白天总要上课。数学老师因为自己是弱智,总把学生当弱智对待。数学老师为了讲解负数概念,在教室里的泥地板上走来走去:“我向前走三步,我向后走四步,我一共前了几步?”当时文学绝对是显学,所有青年人可以分为三类:文学男青年、文学女青年和不上青年。所有语文课老师都文艺,偷偷写小说写散文写诗歌,努力在报刊上发表,用气质弥补材长相的先天缺陷,信一定能万众瞩目、扬名四海。我们语文老师是个小黑镜的小老太太,气内敛,表情刚毅,偷偷写言情小说,还隔三差五在《北京晚报》五土文艺副刊公开发表几行朦胧诗。她总给分的几个心腹学生都通两修辞方法:排比和拟人。我们语文老师说,排比用以论述,有气势。拟人用以抒情,有情调。我觉得语文老师在文字上灭我有些困难,我从小就觉得文字如胶泥,起来有趣。我小时候主席,背他老人家的诗词:“自信人生二百年,会当击三千里。”觉得白居易“九岁知音韵”没什么了不起。主席激赏的李白,背“天上白玉京,五楼十二城”觉得主席的确喜得有些理。我上心最炽烈的时候,写作文《游园有》,尝试了拟人手法:“公园一角,有个池塘。池塘边一棵柳树,池塘里一条金鱼。我好似底鱼随波游戏,你好似池边柳将我调戏。”小黑镜语文老师立刻用板砖拍死我,批注如下:“格调低下,心理邪仄,有严重氓倾向。建议家长没收其所有不良课外读,订阅《北京晚报》,特别读五土副刊,引导其灵,抒发其才气,不致堕歪路。”

我中午在学校包伙,每月八块五,一荤两素三两米饭。晚上回家吃,饭后常常有作业需要对付。周末可以睡个懒觉儿,然后借的月票去坐公共汽车胡逛,长得壮,我长得清秀,我在她月票的照片上添了笔小胡,半男不女的,随手一晃,售票员分辨不来。老爸如果在家,会拉我去新华书店,他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材。老爸一个好是磨刀,他把所有能磨成刀的都磨成了刀,钢板尺、钢、钢。还钻两个孔,加上木把儿,偶尔刻个纹或是一句《千家诗》。老爸觉得我是可塑之材的意思,就是认为我也能被磨成一把刀,安个木把儿。

我一本书也不想买。那时候写小说散文的叔叔大婶们患有永久欣快症。他们里,黑夜不存在,天总是蓝蓝的,姑娘总是壮壮的。祖国形势像是吃了几百吨壮药,的,想疲一小会儿都不行。科普书多走《十万个为什么》一路,告诉你圆周率小数之后两百位是什么,还编了文言的谐音段帮助你记忆,什么“山一寺一壶酒,尔乐苦熬吾”说记住了就可以跟同学显摆了,格调低下,心理暗。《动脑爷爷》长得像我们弱智的数学老师,一副大脑少的样。我翻来翻去,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喜趴在台上俯看大车、二车青青白白的和油光的黑发,想像她们的味,然后“小白兔白又白,两只耳朵竖起来”

5老氓孔建国

氓孔建国是我枯燥生活中的光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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