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适的犯坏场所。这个问题其实是所有人的问题，在北大，博士生也要两人分一间宿舍，挂个布帘，挡挡视线，其他什么都避不开，放个既能听见又能闻见。在北大有四件必之事，如果不，尽学校让你毕业拿学位，但是群众不承认，认为你辜负了青年少、湖光塔影。关于这四件必的事情，有多版本，现不同时代民间不同的犯坏观。我在的时候，通行的版本是：第一，在万提斯像底下小便一次；第二，在学三堂“平四”一晚；第三，在三角地用真名真姓贴情诗一首；第四，在未名湖石舫上胡搞一回。其中第四条，不是群众非要离经背，里面饱人民没有地方犯坏的苦闷。未名湖石舫上风很大，很容易让小弟弟中风。

但是，从另一个意义上讲，这没有合适场所的境况，促成了我们象我们祖先一样幕天席地，敬畏自然，验外犯坏。

我从小生长在垂杨柳，我家所在的楼样古怪，长成那个样的楼，在北京不多于五栋。我们的房很小，后来哥哥走了，国了，房就大了，我有了一间自己房间，那间房我只让我的初恋去过。我家虽然是楼房，但是屋里没有厕所，上厕所要到楼下，使用三妞她家隔的公用厕所。从我家三楼到公厕，距离不能算近，冬天西北风起，觉距离更远。我的肚偏偏很不争气，时常闹。闹的时候，我抱着手纸卷，狂奔向公厕，行状可笑，是垂杨柳八景之一。长此以来，我尽育很差，但是爆发力惊人，跑百米，前五十米鲜有对手。育老师一度认为我是棵苗，可是总觉我的姿势不雅，介于火烧和狗急墙之间，其实我是满怀便意，着急下楼。我从小发誓，我长大要让我老妈老爸住上比这大一百倍的房，里面到是厕所。我从小就到自己的文字天赋，我四岁时通背主席诗词，那是那时候街面上唯一见得着的诗词，那时候没有《全唐诗》。我四岁时在公共汽车上声背诵主席诗词，背到第三首之前，总有人给我让座位。我十一、二岁的时候比现在狷狂，认为四岁时背的那些诗无它，唯耳；李白无它，唯胡思想耳；杜甫无它，唯下死功夫耳。但是尽我有文字天赋，我终究没有学文。靠写文章挣钱，一个厕所也买不了。然而，我老妈从小告诫我，我不应该在意房的好坏，我其实本不应该在意房。《蒙古秘史》记载，我们的祖先成吉思汗说过：“有一天，我的嗣们放弃了自在的游牧生活，而住污泥造成的房屋时，那就是蒙古人的末日了”我老妈告诉我，不要以为老妈是阿Q，没有说酸，不酸什么酸？我老妈在我十一、二岁的时候预言，我骨里游牧民族的血将诱惑我四方行走，旅行箱里是全的家当，生活在边缘上，拍拍明天就是另外一个地方；我一旦求田问舍，买了带好些厕所的房，我的气数就尽了。老妈告诫我，别忘记幕天席地，敬畏自然。我让我老妈放心，天气的时候，我抱我的女友，弹开她的发卡，散开她的发，把我们俩全遮住，那就是我们的房。天气冷的时候，我打开我绿的军大衣，我的女友钻来，那就是我们的房。我的目光依旧凌厉，我的手燥而稳定，我的肋骨依旧可数，我的大没有一赘。我的气数还长。

在我女友发的帐幕里，在我绿的军大衣里，呆的次数多了，我渐渐领会燕园的好，这是个易躲难找的地方。听说设计燕园的是个国人，难为他一个外国人会到中国古典园林的髓，难为他在那个时代预计到后代学外犯坏的需要。燕园不大，但是你从任何地方，任何角度，都看不透，看不到，让你会天外有天，人外有人。燕园的地势或或低，草木或密或疏，小径或曲或折，但是从明，绝对看不到隐秘所在；从一个隐秘所在，绝对看不到另一个隐秘所在；告诉你，你自己本可以很大，你怀里现在抱着的姑娘是你所能拥有的全。据说故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，不知燕园一共有多少隐秘所在，可以让多少人同时犯坏而互不扰。这些隐秘所在散布燕园四方，但是相对集中于临湖轩、俄文楼附近。

多年以后，我们住到是桶，没有苍蝇需要拍打的好房，我们拉上厚重的窗帘，防止对面楼里那个小用望远镜偷看。我们的老婆们坐在沙发上已经看了半小时成人录像，我们的家影院设备一，但是老婆们好象还是没有什么觉，我们老婆的睛只有在看见CARTIER的钻石之后变得迷离。我们冒着心脏病发作、脑中风的危险，服用蓝小药片，涂抹印度神油，据说这神油产于百年之前，象窖藏千年的酒一样金贵，百年前还被印度得的僧开过光，甚是灵验。我们不经常举行这仪式，我们觉得繁琐而乏味，好象在公司里半年一次的业绩评估。我们会想念燕园那些看得见月亮和星星的隐秘所在，那不存在阻碍的，天就在上面，地就在脚下，我们背靠大树，万与我们为一。燕园留下唯一的缺憾是，我们当众没人懂得如何叫床，我们的极乐世界静寂一片。隐秘所在不隔声音，我们需要嚎叫，但是我们的手捂住对方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