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耳孔里。压升降机、折叠伞、航天飞机机械臂，都是仿生学的应用。辛夷说，他上这所医学院都是他那个田小队长爹爹害的。阶级决定论还是有一定理的，至少在他爹上适用。他爹这一支，祖上好几代都是小买卖的，人生的最大理想就是能够一生衣不愁。无论天上掉馅饼还是掉板砖、炸弹，都能安立命。基于这理想，辛夷他爹在考前替他填志愿的时候，全填的是医校。无论什么年代，无论什么阶级，突然痿了，都会着急，都会到找电线杆，看老军医，所以医生是个很稳定的职业，能够一生衣不愁。我对辛夷说，你这悲剧还有一个重要成因是你太特立独行。如果辛夷这变态很普遍，成为社会问题，考检的时候就会多一项检查。拿一块大白布放在一个男生面前，让他注视三分钟，如果现起现象，一分钟之内不消退，就是检查结果。这项检查可以命名为白布起试验。试验的男生不能报考临床医学专业、护士专业、或者屠宰专业，就象盲的人不能报考服装设计，肝大的人不能报考飞行员。所以在这个后现代的社会里，倒霉也要倒大家都倒的霉，倒了大家都倒的霉，实际上就不是倒霉。

另外一类先散了的人，是对自己向来要求不的人，比如黄芪。黄芪也上课，也念书，也上七楼自习，但是黄芪很少努力。实际上，黄芪气定神闲，除了在便秘和他女友娟儿之外，从来没有太努力自己过什么，从来不给自己压力。黄芪讲究的日日杯酒满，朝朝小圃开，他总能找到简单而致的快乐，并且乐于为此付代价，比如成绩不够好，教授不够赏识等等。几年后，科研训练选题目，黄芪持要选那个需要用狗试验动的神经生理课题，尽那个题目奇难无比，那个导师是了名的混。黄芪说，课题结束的时候，可以杀狗炖，这个念让他兴奋不已。十个月的狗试验可以最终吃顿狗，是默许的权利。黄芪炖狗那天，胡大爷为了确保火力充足，提前半天收缴了全宿舍楼五百瓦以上的电炉。椒、大料放去，没多久，一楼的狗香。黄芪说，吃海鲜要喝白酒，吃排要喝红酒，吃为试验献的狗，要喝百分之七十的医用酒。不知是医用酒甲醇量超标，还是给狗用的神经药渗透到狗，还是两者的相互作用，反正最后躺倒了四个人，包括黄芪和我。四十八小时之后，黄芪和我相继醒来。黄芪动了动，又摸了摸下，的还在，然后大声命令我“秋，背首唐诗给我听！”我说“窗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”黄芪长长了一气，欣地说“秋，你的值钱东西都在，没坏。你还是秋，我没酿成大祸。”然后倒睡去。

黄芪喜北京，他能会到北京真正的好。我问他是不是觉得北京有一神奇的腐朽，这样大的一块地方，这样大了这么久，仿佛光之下，没有太新鲜的东西，有一颗平常的心就好了。觉太好、大惊小怪、自多情，都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傻的。黄芪笑了，说到了北京才知空之间只是薄薄的一张纸。数据中，是可以分析规律的；数据多了，规律就变得非常显，不会统计，不用分析，也能知。北京腐朽的时间太长了，在里面呆久了，不读二十四史，心里也会有的逝，觉到规律。骆驼祥和的车司机，绿呢大轿和奔驰六百，八大胡同和八大艺术院校，青楼和夜总会，之间的区别也只是薄薄的一张纸。人很快就会老的，英雄很快就会被忘记的，一眨，荒草就已经齐腰了。我问黄芪信不信，人是有灵魂的。黄芪说，人至少是有人气的。我想，一把茶壶，茶叶在茶壶里泡过一段时间，即使茶被喝光了，即使茶叶被倒来了，茶气还是在的。北京是个大茶壶。太多情中人象茶叶似的在北京泡过，即使情被耗没了，即使人可能也死掉了，但是人气还在，仿佛茶气。鬼是没有重量的，我想，死人的人气也不会很沉吧，粉尘污染一样地，几十年、几百年、几千年，飘浮在这座城市上空，没有一时一刻停止过思考。

我有时候会忽然想到，世界常常是因为有了黄芪这样的人，才变得有些丽。黄芪心情好的时候，会夸奖我几句，说我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