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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(7/10)

,再回到这里来送她去。本来要留她坐一会等雨小些再走,但是她说她还有事,今天有个亲戚请他们吃饭,刚才她就为这个事打电话找豫瑾,叫他直接到馆里去。

她走后,曼桢回到楼上她自己的房间里,听那雨声一阵慢一阵,不像要停的样。她心里想豫瑾要是知她住在这里,过两天他一定会来看她的。她倒有怕看见他,因为一看见他就要想起别后这几年来她的经历,那噩梦似的一段时间,和她过去的二十来年的生活完全不发生连系,和豫瑾所认识的她也毫不相。她非常需要把这些事情痛痛快快地和他说一说,要不然,那好象是永远隐藏在她心底里的一个恐怖的世界。

这样想着的时候,立刻往事如,她知今天晚上一定要睡不着觉了。那天天气又,下着雨又没法开窗,她躺在床上,不停地-着扇,反而-汗来。已经快十钟了,忽然听见门铃响,睡在厨房里的女佣睡得糊里胡涂的,瓮声瓮气地问:"谁呀?…啊?…啊?找谁?"曼桢忽然灵机一动,猜着一定是豫瑾来了。她急忙从床上爬起来,捻开电灯,手忙脚地穿上衣裳,便跑下楼去。那女佣因为是晚上,不认识的人不敢轻易放他来。是豫瑾,穿著雨衣站在后门,正拿着手帕脸,发上亮晶晶地珠来。

他向曼桢:"我刚回来。听见说你住在这儿。"曼桢也不知为什么,一看见他,上觉得万辛酸都涌上心,幸而她站的地方是背着灯,人家看不见她睛里的泪光。她立刻别过去引路上楼,好在她总是走在前面,依旧没有人看见她的脸。了房,她又抢着把床上盖上一幅被单,趁着这背过去铺床的时候,终于把泪忍回去了。

豫瑾走房来,四面看看,便:"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儿?老太太他们都好吧?"曼桢只得先糊地答了一句:"她们现在搬到苏州去住了。"豫瑾似乎很诧异,曼桢本来可以趁此就提起她预备告诉他的那些事情,她看见豫瑾这样心,一听见说她住在这里,连夜就冒雨来看她,可见他对她的友情是始终如一的,她更加决定了要把一切都告诉他。但是有一难于的话,反而倒是对一个萍相逢的人可以倾心吐胆地诉说。上次她在医院里,把她的世告诉金芳,就不像现在对豫瑾这样觉到难以启齿。

她便换了个话题,笑:"真巧了,刚巧会碰见你太太。你们几时到上海来的?"豫瑾:"我们来了也没有几天。是因为她需要开刀,我们那边的医院没有好的设备,所以到上海来的。"曼桢也没有细问他太太需要开刀的原因,猜着总是因为生产的缘故,大概预先知要难产。豫瑾又:"她明天就要住到医院里去了,现在这儿是她母亲家里。"

他坐下来,上的雨衣淋淋的,也没有脱下来。当然他是不预备久坐的,因为时间太晚了。曼桢倒了一杯开搁在他面前,笑:"你们今天有应酬吧?"豫瑾笑:"是的,在锦江吃饭,现在刚散,她们回去了,我就直接到这儿来了。"豫瑾大概喝了酒,脸上红红的,在室内穿著雨衣,也特别觉得闷,他把桌上一张报纸拿起来当扇-着。曼桢递了一把芭蕉扇给他,又把窗开了半扇。一推开窗,就看见对过一排房屋黑沉沉的,差不多全都熄了灯,豫瑾在岳家的人想必都已经睡觉了。豫瑾倘若在这里耽搁得太久了,他的太太虽然不会多心,太太娘家的人倒说不定要说闲话的。曼桢便想着,以后反正总还要见面的,她想告诉他的那些话还是过天再跟他说吧。但是豫瑾自从踏她这间房间,就觉得很奇怪,怎么曼桢现在得这样孑然一,家里人搬到内地去住,或许是为了节省开销,沉世钧又到哪里去了呢?怎么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结婚?

豫瑾忍不住问:"沈世钧还常看见吧?"曼桢微笑:"好久不看见了。他好几年前就回南京去了。"豫瑾:"哦?"曼桢默然片刻,又说了一声:"后来听说他结婚了。"豫瑾听了,也觉得无话可说。

在沉默中忽然听见一阵瑟瑟的响声,是雨斜扑来打在书本上,桌上有几本书,全打了。豫瑾笑:"你这窗还是不能开。"他拿起一本书,掏手帕把书面的了。

曼桢:"随它去吧,这上有灰,把你的手绢脏了。"但是豫瑾仍旧很珍惜地把那些书一本本都了,因为他想起从前住在曼桢家里的时候,晚上被隔的无线电吵得睡不着觉,她怎样借书给他看。那时候要不是因为沉世钧,他们现在的情形也许很两样吧?

他急于要打断自己的思,立刻开说话了,谈起他的近况,因:"在这小地方办医院,本没有钱可赚,有些设备又是没法省的,只好少雇两个人,自己忙一。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,跟地方上的人也很少来往。蓉珍刚去的时候,这孤独的生活她也有过不惯,觉得闷得慌,后来她就学看护,也在医院里帮忙,有了事情也就不寂寞了。"蓉珍想必是他太太的名字。

他自己觉得谈得时间够长了,突然站起来笑:"走了!"曼桢因为时候也是不早了,也就没有留他。她送他下楼,豫瑾在楼梯上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,问:"上次我在这儿,听见说你姊姊病了,她现在可好了?"曼桢低声:"她死了。就是不久以前的事。"豫瑾惘然:"那次我听见说是,是不是就是那病?"曼桢:"哦,那一次…那一次并没有那么严重。"那次就是她姊姊假装命在旦夕,成了圈陷害她。曼桢顿了一顿,便又淡笑着说:"她死我都没去──这两年里发生的事情多了,等你几时有空讲给你听。"豫瑾不由得站住了脚,向她注视了一下,彷佛很愿意上听她说来,但是他看见她脸上突然显得非常疲乏似的,他也就没有说什么,依旧转下楼。她一直送到后门

她回到楼上来,她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沙发椅,豫瑾刚才坐在这上面的,椅上有几块,是他雨衣上的痕染上去的。曼桢望着那渍发了一会呆,心里有说不来的惆怅。

今天这雨是突然之间下起来的,豫瑾去的时候未见得带着雨衣,一定是他太太给他把雨衣带到饭馆里去的。他们当然是情非常好,这在豫瑾说话的吻中也可以听得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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