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没有经验，越是容易迷。这事情倒也说不定。"顾太太："不过那沈先生，我看他倒是个老实人。"曼璐笑："哼，老实人！我看他那双睛坏的，直往人上溜！"说着，不由得抬起手来，得意地抚摸着自己的发。她却没想到世钧刚才对她特别注意，是因为他知她的历史，对她不免抱着一好奇心。

顾太太："我倒觉得他老实的。不信，你待会儿跟他谈谈就知了。"曼璐："我倒是要跟他谈谈。我见过的人多了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我决不会看走的。"顾太太因为曼璐现在是有夫之妇了，所以也不反对她和曼桢的男朋友接近，便："对了，你帮着看看。"

正说着，曼璐忽然听见曼桢在楼梯和祖母说话，忙向她母亲使了个，她母亲便不作声了。随后曼桢便走房来，开兹门拿大衣。顾太太："你要去？"曼桢笑："去看电影去。不然我就不去了，票已经买好了。姊姊你多玩一会，在这儿吃饭。"她匆匆地走了。世钧始终没有上楼来，所以曼璐也没有机会观察他。

顾太太和曼璐并肩站在窗前，看着曼桢和世钧双双离去，又看着孩们学骑脚踏车，在-堂里骑来骑去。顾太太闲闲地说："前些日阿宝到这儿来了一趟。"阿宝现在已经在曼璐那里帮佣了。曼璐："是呀，我听见她说，乡下有封信寄到这儿来，她来拿。"顾太太："唔。…姑爷这一向还是那样？"曼璐知一定是阿宝多事，把鸿才最近天酒地的行径报告给他丈母娘听了，便笑："这阿宝就是这样多嘴！"顾太太笑："你又要说我多嘴了──我可是要劝劝你，你别这么一看见他就跟他闹，伤情的。"曼璐不语。她不愿意向她母亲诉苦，虽然她很需要向一个人哭诉，除了母亲也没有更适当的人了，但是她母亲劝的话从来不能够搔着，常常还使她觉得啼笑皆非。顾太太又悄悄的："姑爷今年几岁了，也望四十了吧？别说男人不希罕小孩，到了一个年纪，也想要得很哩！我想着，你别的没什么对不起他，就只有这一桩。"曼璐从前打过两次胎，医生说她不能够再有孩了。

顾太太又："我听你说，乡下那一个也没有儿，只有一个女儿？"曼璐懒懒地："怎么，阿宝没告诉你吗，乡下有人来，把那孩带来了。"顾太太听了很诧异，："哦？不是一直跟着她娘的吗？"曼璐："她娘死了，所以现在送了来给她爸爸。"顾太太怔了一怔，："她娘死了？…真的？…呵呀，孩，你一直说你命好，敢情你的命真好！我可不像你这样沉得住气！"说着，不由得满脸是笑。曼璐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。

顾太太又："我可是又要劝劝你，人家没娘的孩，也怪可怜的，你待她好一。"曼璐刚才上街买的大包小裹里面有一个鞋盒，她向母亲面前一送，笑："喏，你看，我这儿给她买了鞋，我还在那儿教她认字块呢，还要怎么样？"顾太太笑："孩几岁了？"曼璐："八岁。"顾太太："叫什么？"曼璐："叫招弟。"顾太太听了，又叹了气，："要是能给她生个弟弟就好了！咳，说你命好，怎么偏偏命中无呢？"曼璐突然把脸一沉，恨："左一句命好，右一句命好，你明知我一肚苦在这里！"说着，她便一扭，背冲着她母亲，只听见她不耐烦地用指尖叩着玻璃窗，"的的"作声。她的指甲特别长而尖。顾太太沉默了一会，方："你看开吧，我的小！"不料这句话一说，曼璐索呼嗤呼嗤哭起来了。顾太太站在她旁边，倒有半晌说不话来。

曼璐用手帕擤了擤鼻，说："男人变起心来真快，那时候他情愿犯重婚罪跟我结婚，现在他老婆死了，我要他跟我重新办一办结婚手续，他怎么着也不答应。"顾太太："吗还要办什么手续，你们不是正式结婚的吗？"曼璐："那不算。那时候他老婆还在。"顾太太皱着眉觑着睛向曼璐望着，："我倒又不懂了。…"嘴里说不懂，她心里也有些明白曼璐的境，反正是很危险的。

顾太太想了一想，又："反正你别跟他闹。他就是另外有了人，也还有个先来后到的──"曼璐："有什么先来后到，招弟的娘就是个榜样，我真觉得寒心，人家还是结发夫妻呢，死在乡下，还是族里人凑了钱给她买的棺材。"顾太太长长地叹了气，："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，你要是有个儿就好了！这要是从前就又好办了，太太主给老爷个人，借别人的肚养个孩。这话我知你又听不。"她自己也觉得这思想太落伍了，说到这里，不由得笑了一笑。曼璐便也勉笑了笑，："得了，得了，妈！"顾太太："那么你就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