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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(5/7)

什么后果吗?”“你要求到台湾去,我们目前并没有法保证什么时候可以实现。”“韩战如果结束了,回大陆的可以立刻遣返,也说不定你们还得在战俘营里耽搁几个月,我们也不能保证以后的待遇有现在这样好。而你仍旧选择反共的立场吗?”

“无论怎么样,我不愿意回大陆去,”刘荃说。他被送到济州岛木索浦的战俘营。营中用双层铁丝网圈一块块广阔的场地,因为是新辟来的广场,上面寸草不生,只是一大片铲平的黄土,灰沙特别大,一阵风过,呛得人透不过气来。就连在荒凉的朝鲜,也很难找到这样荒漠的所在。

一个“联队长”,是战俘们自己选来的,他告诉刘荃这广场上住着有八百人上下,每五十个人住一座小小的铅石屋。他带刘荃去,屋里长长的两排小木床,收拾得很净。然后又带他去看场西新辟来的菜园。

在斜中,四周的群山变得蒙-而渺茫,像一个个淡金的沙丘。

在这里忽然听见胡琴声,刘荃很到意外。悠扬地拉着一段摇板。

“哪儿来的胡琴?”他笑着问。

“自己的。用装啤酒的洋铁罐的。哪,你来看,这啤酒罐什么都能。”

他们走近一座石屋,檐下坐着一群战俘,有一个人把那橄榄的洋铁罐剖开来摊平了,改制一只灯罩,又有一个人用啤酒罐成一只小坦克车,大家都围在那里互相传观,连屋里都有人从窗来看。联队长给他们介绍了一下。那倚在窗的人一抬看见刘荃,突然脸上呆了一呆。刘荃也呆住了。他再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叶景奎。

沉重的喜悦使他们几乎说不话来。在这里遇见,不但是重逢,而且立刻可以知彼此的立场是一样的,因为这里只有反共的战俘。

“我们是老朋友了,”叶景奎说。他迟缓地向窗跨了来,握住刘荃的手。

“你换了这打扮,差不认识你了,”刘荃说。

他们都穿著太长太大的橄榄军制服,军的便帽。一提起衣服,大家都有着恼地笑了起来。似乎这是他们这里的一个老笑话。

“你没看见陶全海冬天穿上大衣,走路真得摔。”叶景奎指着一个材矮小的同伴。“早上,两只胳膊往上一伸,脑袋就不见了。──喂,陶全海,怎么不叫你妈给你多,明年等你长了再放来?”他不断地大声说着笑话,似乎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。

陶全海是被他们取笑惯了的,鼓着脸没说什么。

“你瞧这鞋这么大,也真弩扭,”另一个人说:“一个个战俘都是走路踢哩塌噜的,倒是好,不用想逃跑。”

“都成了小脚老太婆了,鞋里上些烂棉,”叶景奎说。

“你们都是鞋,我是靴,”刘荃说。

“也有一批人领到靴。他们把脚背上这块铁拆下来,”叶景奎弯下腰来指着:“成一把小刀,又快又经用,真不错。也行。”

大家背上都有白漆写的POW三个大字。一个不见,陶全海用粉笔把叶景奎脊梁正中的那O字添上尾与四只脚,成了一只乌。大家发现了,又哄笑起来。

刘荃觉得他们简直像一群天真的无忧无虑的中学生。但是当然并不是无忧无虑的。谁也不喜在铁丝网背后过日。而且前途的暗礁正多,板门店会议仍旧为换俘问题在争执着拖下去,拖下去。大家都恐惧着联军当局最后在外压力下还是会牺牲他们,把他们还给共方。

召集大家吃晚饭。在餐室里,大家拿着自己的碗排着队走上去,一个当值的战俘从一只庞大的洋铁罐里一大匙一大匙舀饭来,米饭与蔬菜碎煮在一起。

“他妈的,真像猫饭,”陶全海咕噜着。

“听说这还是由医生每天算好了『量』,开的菜单,”叶景奎告诉刘荃。

“这饭倒是营养丰富,就是不大我们中国人的味,”刘荃笑着说。

“可不是,大家每月磅一磅,倒是重都增加了,可是还是抱怨吃得不好。”

晚饭后他们看着别人下棋,看了一会。叶景奎送刘荃回屋里去,两人在那石屋的门外站着着香烟谈话。叶景奎也是在争夺那座山那一役受伤被俘的。他从他们别后的情形谈起,把他过去的事统统告诉了刘荃。

在他的故乡河南,一直从抗日战争的时候起就有共军来来去去,常常盘踞一个时期,又在国民党军队的压力下退却了。在一九四六年,他十九岁,正在读中学,共产党占领了他那村庄,立刻开始征兵。唯一的逃避方法是到一个共党办的学校去读书。叶景奎的父母就让他转学转到泰兴第八中学,是共产党新开办的。同年七月,共军撤这个区域,把学生全都带了去,在山西的共区经过一年多的张的训练,这一批学生毕业后就全“下队”服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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