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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(7/10)

上。

戈珊不知在哪里。他几乎绊倒了一张椅,终于在房门边上捉到了她。

然而这间房间里电灯一灭,简直像一个信号似的,立刻把楼下的志豪召唤了来。

有人在外面敲门。

“你看,一定是你刚才揿了铃,把佣人叫上来了!”戈珊吃吃地笑着。

“没有没有,我没有!”

敲门之外又霍霍地旋着门钮。幸而刚才电灯一灭,戈珊就去把钥匙转了一转,把门锁上了。

“什么事?”刘荃轻声问,心里却已经明白了一大半。“失火了?”他嘲笑地问。

“也许,”戈珊说。

“那是什么人?”

他是谁!怎么,你害怕?”

“我怕什么?”

“不怕,那你老问吗?”

蓬蓬蓬,更加疯狂地拍着门。

这样才够刺激,戈珊想。她在黑暗中像是关闭在一只丝绒垫底的神奇的箱里,在波涛险恶的海洋上飘着。

真正的危险是也没有的,她知志豪的为人。小资产阶级的文明限制了他,他失去理也只到这地步为止,徒然在仆役面前这么一场丑,决不会再一步拿斧来砍破房门。明天一早她送刘荃去,也不怕楼梯有人握着手槍躲在影里等候着,但是也难说,有时候狗急墙,把人到真正无法下台的时候,是什么也来的。她喜危险的气氛,它使她上每一神经都苏醒了过来。刘荃这小傻也实在是可。而且她知,对于他,她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女人,至少是第一个女人。她了他的夏娃。

此后刘荃没有再去找她。他告诉自己这仅只是一个偶然发生的事件,如同汽车肇事。但是事实上他无时无刻不想到她。不一定想到她这人,而是单纯作为一个女人的。他对自己这心理觉得惊讶、羞惭,但是也拿自己没有办法。

戈珊曾经打电话给他,说她搬了家,把她的新地址告诉了他,他也没有打算去。但是有一天终于还是去了。

戈珊在一家白俄咖啡馆背后赁了一间房间住着,那白的房后面架着个小楼梯,绿漆铁阑泥梯级,一直通到她房门,所以也可以说是独门独。大概她也就是图它方便。

房间是暗而不整洁的,苍绿的粉墙,椅背上与床阑上永远挂满了衣。到是污秽的玻璃杯,一撮撮的烟灰。光蒙蒙地从紫红布的窗帘里透来。在那薄明中,这一切是有一浪漫气息的。

刘荃每次空溜来一遍,永远是在上午或是午后两三钟。戈珊这样报馆工作的人是以昼作夜的,他来的时候她总是从床上爬起来,睡惺忪来开门。他走的时候她又在酣睡着。他觉得他只生活在她的梦境中。

一天到晚昏天黑地的鬼混着。想到黄绢的时候,他觉得说不来的惭愧,但是心里的矛盾太多了,不愿意想到的事情也太多。也就像“蚤多不,债多不愁”一样,日也就这么过下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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