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距离的地方。

你只有站在远的灯光打给它的那抹长的树影里，才能很清楚地到。

她这时候，醒了，因为我看见了她的睛，我没有避开，她也没有。我在想一个很有趣的问题：她的瞳仁里有个“我”这个“我”也应该有瞳仁，瞳仁里也会有个“她”“她”的瞳仁不会有我…她中有我，我中有她，有意思。

于是问她：“看什么看？”

“你不看我，怎么知我看你呢？”她只是睁着睛，还是原来的样，没有动。

“什么好梦了？”

“睁又忘了。”

我转过去，睛的余光告诉我，她没动。

外面很静，间或一两株风拂过地面，一两笔云扫过树梢屋。教室里很静，能听见幽微断续的鼾声。

“别看了。”脸上发，我发现自己忽然学会了生来就不知的害臊“我今天没洗脸，再看我就告诉老师去。”

“去呀，去告诉老师”“孟寻老看我。”

我看着她的睛，她把低下去，睛合上。很长的睫。

“看我的，我洗脸了。”她很薄的嘴，用只有我的睛才听得懂的语言说。脸红红的。

下课铃响了。

响了很久，我才听到。

她去象是洗了把脸，回来的时候脸沉得厉害。小脸绷得很，让人担心，不留意的话会绷绽，绷条。

大概上课那些疯话是梦的延继。现在才是真正的，对睁着睛梦，在英文里有个词汇，就叫：daydream，直译：白日梦。

3

天，象小猫一样，蹑着脚尖，一地近了。

尽西北风还不倦地叫着。尽天气还是冷得厉害，尽冬衣还不得去。尽草还被寒气封在土中，尽新叶还被梢在枝里。尽墙角的积雪还没有尽，当然也不见的影。尽被公认为天的象征的一切还都没有从蜗壳中探角。

可我还是清楚的到，天就要来了。

记得小学的时候，一个有星星的夜晚，同学们早散了，那个老师把我留下来，起劲地批我一篇习作。在那篇习作里，没有时间，地，却有“你、我、他”三个人称。我很不服气，他很激动，给那篇东西拨了外、袜、、内衣，还要骂下它一层。

“什么是新意？重要的不在形式，不在语句，而是在功力，是在…”

他一时找不恰当的词汇，把我拉到屋外。“是在观察，是在会。观察到别人所观察不到的东西，才叫新意。你瞧，在现在，在夜里，只要有睛的人都会看见这些星星。但是白天呢？这样星星仍在它们原来的位置，可绝少有人看见，我的话你明白吗？”

当时，我没说什么。第二天到龙潭湖钓了鱼，烧了两条放在小饭盒里送他，他也没说什么。

以这为基础，岁月淌过，渐渐明白了什么叫观察。渐渐不能现象一个人不能走过一片林，渡过一片土路，他竟然什么也没有看到。或许人们太忙了，特别是苦命的学生。

青是一片奇妙的林，又又浅，不明不暗。可多少脸颊抹满了青的人儿急匆匆地走过，嘻嘻哈哈地逐过，没睹见风雪月，没听见鸟唱猿啼，没留意一路上山山，他们太忙。从忙得来不及观察，来不及会，来不及哭泣，就这样匆忙地走过自己。

劝君莫惜金缕衣，劝君惜取少年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