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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部冬1-5(4/10)

“第一首,第一首…”这三个字不知从那里突地打到脑里,撞起一朵白亮的火脑里呈纷着的各设想、思路,燃烧起来,腾起明亮的蓝紫的光焰,一切在它的照耀下都清楚了。

“第一首!第一首!这是作者的自序。对,是《汉书·郊祀志》: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,悲,帝禁不止,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。”首联是说自己也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的诗总是怨凄婉,无由的发大悲音,可那一句一言都是我情丝的凝结,我岁月的折叠。次联就是说诗的内容:对空人我的迷惑,探究,对皇上的痴心——杜鹃啼血总是该人人知吧。中联是说诗的艺术:

先是用词,如海阔,如明月,如珠圆,如泪,后是造境,大概是了然的话吧:如蓝田日良玉生烟,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…结联是回顾,是叹…一情一景如在前,可为什么自己当时那么糊涂呀!心情真好,像阿基米德从澡盆里光跑到街上一样,喊起来:‘我发现了!我发现了!’笔!

我的笔!我要写下来…”

真应了小学老师的那个比喻:“你的笔就象战士的枪,战士上战场不带枪,他能什么呢?”

“当军官呀。”当时心里这么想,却没大胆到说来。现在想来,军官也会有把装饰用的小手枪,我却连一个现成的铅笔都没有。

有什么法,削吧。情绪还没有平静下来,手兴奋得直颤,脑全然不在手上,结果木没削着,手指险些少了一块。

“拿来给我。”

大概是脑不在手上,手指是受了孟寻的支,把铅笔和刀自动给她。她打开铅笔盒,把剩下的秃铅笔全掠了去。

“你不听语文课了?”我问,觉得很奇怪。孟寻平日里很认真很刻苦,铅笔盒里有写着“发奋”两字的字条,让想像力丰富的男生联系起厕所之类的地方。

“天天有一个在旁边说,还不够?”便不再理我,取张很厚实的的纸,叠了只小纸船。让铅笔在刀下一,划圈界限来,然后就一刀一刀,依着界限,把木屑削纸船里。

她的手很白,握着笔杆,手背显若隐若现的青青的脉,指甲修得短短的光洁而透明,清楚地透底下红红的血来。

“看你的书去。”她轻轻命令着,我一次听到女孩用这气,觉得很有趣,所以第一次仔细端详起她来:不黑的发,小睛,脸一掌宽,两颊却有现在少见的的血。说实在话,称不上漂亮,但让人觉得舒服,细细看去,底眉间有与众不同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,也没有去细想。

铅笔已经削了大致的模样,她用刀锋在削过的地方来回刮着,这些地方逐渐圆顺光起来。我却等不及了,抓过那还没刮铅的铅笔,在书页的空余飞写。笔杆上她遗下的温传到手指,顺着胳膊直到心里,心里的,有一奇怪的觉,却也没破它的存在,或探究它的原由,接着写了下去。

很快,铃响了。语文老师不无遗憾地把几句想说的话吞肚里,站起来:

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节分解。”说完,去了。

我也跑到场踢了几脚球,心里再也没去想课上的事了,回来,笔全削好了,孟寻不在,我把载满铅笔屑的纸船拾起来,自己桌

3

过得真快,今天,我就十七了。上一个生日真好象就是昨天。这一年我都了什么呢?细细回想,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。当下心里空的,象是丢了什么。

看了周围的同学,大家都在看书,方方板板的,厚厚沉沉的教科书。

睛里竟也是空的,语文老师讲话:“珠间或一,也不。”心里猛地涌起一厌恶,对教科书,或是对偷了自己的宝,把自己从天上拖到地下鬼。

十七年前,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呢?我从哪里来呢?百年后,我又将到哪里去呢?尤其是现在,我是什么呢?我为什么在这里?我要什么呢?想着这些问题,想着我的同学们,我不禁有一淡淡的凄凉:学校、堂、家、啃书、吃饭、睡,我们就好象拉磨的驴一样,两被什么蒙住,兜着一个地方转,只知拼命向前,却终逃不这个圈,更不知自己在磨着什么。不过,我现在知,被磨的里面肯定有我颊上的血红,我里的力气,我心里的勇气:

《无题》

从一方椅

听课

醒来

忘了什么是

我、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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