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，也是只适于两个男生一起看的，胡校长的话说就是“凶杀情（她读的让人听起来象“死刑”）”看这书，表面上很安静，只是脸有些发红，呼有些。说也奇怪，书要是不被查禁，学生也就很少有人知，所以也很少有人看。

卖西瓜的喊：“不甜不要钱，保甜保熟。”卖书的喊：“不黄不要钱，包包黄。”读书的人也就非禁书不看，和孟母怀了孟，割不正不，席摆不正不坐一个理。《早安，朋友》、《亮你的苔或空空》、《玫瑰梦》、《消魂时分》、《邪仙陆飘飘》、《断虹玉钩》。第一天晚上宣布查禁，第二天早上班里就有人传看。带来这书的人，就象冒死夺过敌人帅旗的英雄一样，趾气扬。周围的人向他假阅，他嘴上总说：“看什么看，看在里不来了。”“看什么看，看了夜里。”“看什么看，看了下课站不起来了。”最终，在别人一再申请下，他还是会不情愿又乐意地给的。

快下课了，李老先生留几分钟让大家看看书，自己沿着两排桌间的夹来回逛，脑里没了可想的，才觉饿来，饿得可怕，不是痛，好象肚里有个小鬼，不咬你，而是用牙在你肚里层“吱吱”地磨蹭。

“你饿吗？”

“饿。”孟寻还是那表情，还是那怯生生的语气。我们为什么要每天都吃饭呢？“这回可没面包了，这么着，咱们来个神会餐吧。假如我给你十块钱，不，不，不。价涨了，吃不痛快，给你一千块。”

“为什么呢？”

“我喜你呀，再说，这是在打比方，不怎么说，总之，你莫名其妙有了一千块钱。你现在想来什么吃？”我想孟寻对品大概有研究，因为上学期她考过一次吓人的分，介绍经验的时候，她说考前要吃成泥的胡萝卜，一能把天堂变成地狱的东西，不过跟考试也还般。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“那就吃烤全驼，就是烤骆驼，骆驼肚里有烤羊，烤羊肚里烧，烧肚里有烤鱼，烤鱼肚里有炸。我一个人吃。”

“不请我？”

“为什么请你呢？你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呢？就我一个人吃。”

“好好好，算你能吃。现在，该你给我一千块钱了。”

“为什么呢？”

“你喜我呀。再说，这样不是显着咱俩又够朋友手又大方而且一分不吗？”

“好吧。你吃什么呢？”

“先问一下，你属什么的？”

“猪。”

“这就难怪了。既然猪不让吃，就脆吃猪吧。广东烧烤卤味里有名菜，叫烤猪，又叫烧金猪。可明炉，也可挂炉烧。大概是《齐民要术？卷九》吧？不，就是。这又教了你一条引用的方法，比如，你觉着说话分量不够，你就说，克思曾讲：‘人吃饱了就不饿。’见《克思全集？十卷》第324页，谁又有功夫查去。咱们再说烤猪。第九卷有‘灸砘豚法’，原文记不清了，用白话讲，就是先挑猪，公母无所谓，但一定要极的，你就不合格。…”

“你也一样。”

“好好，不提这个。杀、洗、刮、削，拾辍净了，象你现在这样就行。”

“用茅茹把肚填实了，柞木从后到前穿过猪肚，放在文火上慢慢地烤。一边烤一边转，一边转一边往它上涂清油，这是让它显颜。

发足，就不抹洒了，改抹油，新杀的猪的白油，不能停。烧到同琥珀，亮如真金，就大功告成了。吃烤猪吃的是脆，要有五样料，千层饼，甜酸菜，葱球，甜酱和白糖。那几句形容的原文我还记得：则消，状若凌雪，浆膏，特异凡常也。…”

“你再说，我先把你煮了白斩。”斜对过回过来一个脑袋。“我受不了了，给你本书，省得你胡说八。”

我一看那翻得焦烂额的孬样儿，就知这是本什么货。对于黄书，如同对女孩，有抵抗力的人是绝不会躲闪的。要是从前，我会图省事，问他们是哪几页，现在，我已经是个老手：书脊贴在桌面上，把书竖起来，让它自由摊开，的准是最采的地方。因为那几页就象牌里的大鬼，千人摸，万人摸，摸的时候又由于它们的珍贵而格外手重。手上沾的泥，油脂，鼻涕之类全蹭在了上面，不觉中比其它页厚实了许多，黑亮了许多。

“…光着的…”

我赶忙用手把底下的字遮住，一地移开：“月…”后面是什么呢？“几？”如果是古龙的风格，就应该是——“同”？再移“去”这会是什么呢？再移——“”“脚”？！

重新让它自由摊开吧。

“小侠…光了…迷魂药…娃…媚药……一尺长，一寸…又又…十二次…”

“看什么书呢？”

是李老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