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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吃与画饼充饥(4/7)

不实惠,销路不畅,也许没加防腐剂,又预先切薄片,几乎永远

中国菜以前只有素斋加味,现在较普遍,为了取巧。前一向国在查唐人街餐馆用的味过多,于人有害。他们自己最畅销的罐汤里的味大概也不少,吃了使人,像轻中毒。国罐汤还有面条是药中甘草,几乎什么汤里都少不了它,等于吃面。我刚巧最不吃汤面,认为“宽汤窄面”最好窄到没有,只剩一面味,使汤较清而厚。离开大陆前,因为想写的一篇小说里有西湖,我还是小时候去过,需要再去看看,就加了中国旅行社办的观光团,由旅行社代办路条,免得自己去申请。在杭州导游安排大家到楼外楼去吃螃蟹面。

当时这家老牌饭馆还没像上海的餐馆“面向大众”菜价抑低而偷工减料变了质。他家的螃蟹面的确是味,但是我也还是吃掉浇,把汤了就放下筷,自己也觉得在大陆的情形下还这样暴殓天,有造孽。桌上有人看了我一,我一凛,心里想幸而是临时的团,如果走不成,不怕将来被清算的时候翻旧帐。

来之后到日本去,货上二等舱除了我只有一个上海裁,最典型的一,上海本地人,重的猫脸,文弱的中等材,中年,穿着灰扑扑的呢长袍。在甲板上遇见了,我上前招呼,问知他在东京开店,经常到香港采办衣料。他恻恻的,忽然一笑,像只刚吞下个金丝雀的猫,说:“我总是等这只船。”

这家船公司有几只小货跑这条航线,这只最小,载客更少,所以不另开饭,等就跟船长一桌吃,二等就跟船员一桌,一日三餐都是阔米粉面条炒青菜片,比普通炒面,不油腻。菜与虽少,都很新鲜。二等的厨显然不会第二样菜,十天的航程里连吃了十天,也吃不厌。三四个船员从泰国经香港赴日,还不止十天,看来也并没吃倒胃。多年后我才看到“炒米粉”、“炒河粉”的名词,也不知那是否就是,也从来没去打听,也是因为可吃之甚多。

那在国呢?除非自己会菜,再不然就是同化了,汉堡、狗、圈饼甘之如饴?那是他们自己称为junkfood(废料品)的。汉堡我也吃,不过那饼大分是收了油的面包屑,有害无益,所以总等几时路过荒村野店再吃,无可选择,可以不用怪自己。

西方都是“大块吃”不像我们切片可以照丝缕顺逆,免得老。他们虽然用特制的铁锤捶打,也有“柔剂”用一带的瓜果制成,但是有辛辣,与排、猪排、烤、腌的质朴的风味不合。中世纪以来都是靠吊挂,把野味与宰了的牲挂许多天,开始腐烂,自然了。所以high()的一义是“臭”gamey(像野味)也是“臭”二○年间有的女留学生过烹饪学校,下过他们的厨房,见到西餐的幕后的,皱着眉说:“他们的真不新鲜。”直到现在,名小说家詹姆斯·密契纳的西班牙游记“Iberia”还记载一个游客在餐馆里了一斑鸩,嫌腐臭,一戳骨架上的片片自落,叫侍者拿走,说:“烂得可以不用烹调了。”

但是在充分现代化的国家,冷藏系统普遍,讲究新鲜卫生,要,唯一的办法是烹调得不大熟——生是柔的。照理排应当里面微红,但是火候扣不准,而许生不许熟,往往在盘中一刀下去就来,使我们觉得他们茹饮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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