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各有各的不足——那是我们对于“完的男”期望过的缘故。

女人的活动范围有限，所以完的女人比完的男人更完。同时，一个坏女人往往比一个坏男人坏得更彻底。事实是如此。有些生意人完全不顾商业德而私生活无懈可击。反之，对女人没良心的人尽有在他方面认真尽职的。而一个恶毒的女人就恶得无孔不。

超人是男的，神却带有女的成分，超人与神不同。超人是取的，是一生存的目标。神是广大的同情，慈悲，了解，安息。像大分所谓智识分一样。我也是很愿意相信宗教而不能够相信，如果有这么一天我获得了信仰，大约信的就是奥涅尔《大神朗》一剧中的地母娘娘。《大神朗》是我所知的人最的一戏。读了又读，读到第三四遍还使人心酸泪落。奥涅尔以印象派笔法勾的“地母”是一个女。“一个壮、安静、、黄发的女人，二十岁左右，肤鲜洁健康，房丰满，骨宽大。她的动作迟慢，踏实，懒洋洋地像一兽。她的大睛像梦一般反映沉的天的动。她嚼着香糖，像一条神圣的，忘却了时间，有它自的永生的目的。”她说话的吻鄙而熟诚：“我替你们难过，你们每一个人，每一个狗娘养的——我简直想光着跑到街上去，你们这一大堆人，死你们，仿佛我给你们带了一新的麻醉剂来，使你们永远忘记了所有的一切（歪扭地微笑着）。但是他们看不见我，就像他们看不见彼此一样。而且没有我的帮助他们也继续地往前走，继续地死去。”

人死了，葬在地里。地母安垂死者：“你睡着了之后，我来替你盖被。”

为人在世，总得个假面，她替垂死者除下面来，说：“你不能着它上床。要睡觉，非得独自去。”这里且摘译一段对白：朗（靠在她上，激地）土地是温的。地母（安地，双目直视如同一个偶像）嘘！嘘！（叫他不要声）睡觉吧。

朗是，母亲，…等我醒的时候…？

地母太又要来了。

朗来审判活人与死人！（恐惧）我不要公平的审判。我要。地母止有。

朗谢谢你，母亲。

人死了，地母向自己说：“生孩有什么用？有什么用，生死亡来？”她又说：

“天总是回来了，带着生命！总是回来了！总是，总是，永远又来了！——又是天！——又是生命！——夏天、秋天、死亡，又是和平！（痛切的忧伤）可总是，总是，总又是恋与怀胎与生产的痛苦——又是天带着不能忍受的生命之杯（换了痛切的欣），带着那光荣燃烧的生命的皇冠！”（她站着，像大地的偶像，睛凝视着莽莽乾坤。）

这才是女神。“翩若惊鸿，宛若游龙”的洛神不过是个古装女，世俗所供的观音不过是古装女赤了脚，半的大硕的希腊石像不过是女运动家，金发的圣母不过是个俏妈，当众喂了一千余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