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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丽缘(4/4)

人查问起来,她只说:"看不得的!"老夫人一定要看,她竟和母亲扭打,被母亲推了一跤,她立刻爬起来,又去死守着帐门;挣扎着,又是一跤掼得老远。母亲揭开帐,小生在里面顺势一个跌扑,跪在老夫人跟前,衣褶飘起来搭在上盖住了脸。老夫人叫喊起来:"吓煞我了!这是什么怪?"

:"所以我说看不得的呀。"老夫人把他的盖扯掉,见是自己的内侄,当即大发雷霆。老夫人坐在椅上,小便倚在母亲肩膀上撒,笑嘻嘻的拉拉扯扯,屡次被母亲甩脱了手。老夫人的生气,也不像是家法森严,而是一个赌气的女人,别过脸去噘着嘴,把人不瞅不睬。后来到底饶了他们,吩咐公先回书房去读书,婚事以后补办。不料他们立刻就又黏缠在一起,笑对看,对唱,用肘弯互相挤一下。老夫人横拦在里面,愣起了睛,脸对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;半晌,方才骂骂咧咧的把他们赶散了。

这一幕乡气到极。本来,不说的是什么大人家的故事,即使是皇内院,里面的人还是他们自己人,照样的事,不过穿上了平金绣的衣裳。我想民间戏剧最可的一正在此:如同唐诗里的"银钏金钗来负",——是多么华丽的人生。想必这是真的;现在是成了一理想了。

戏往下着:小生带着两个书僮回家去了,不知是不是去告诉父亲央媒人来求亲。路上经过一个庙,去祝祷,便在庙中"惊艳",看中了另一个小。那小才一场,观众便纷纷赞许:"这个人末相貌好的!""还是这个人好一!"

"就只有这一个还…"以后始终不绝地夸着"相貌好"

"相貌好"。我想无论哪个城里女人听到这样的批评总该有心惊胆战,因为晓得他们的标准,而且是非常狭隘苛刻的,毫无通的余地。这旦角矮矮的,生着个粉扑脸,樱桃小,端秀的鼻梁,泡上轻轻抹了些胭脂。她在四乡演的时候大约听惯了这样的赞,因此格外的矜持,如同慈禧太后的轿夫一样稳重缓慢地抬着她的一张脸。她穿着玉长袄,绣着两丛宝蓝。小生这时候也换了浅蓝。这一幕又是男女主角同穿着淡蓝,看着就像是灯光一变,幽幽的,是庵堂佛殿的空气了,小烧过香,上轿回府。两个书僮磕了起来,寻不见他家公;他已经跟到她门上卖投靠了。——他那表妹将来知了,作何想呢?大概她可以用不着担忧的,有朝一日他功成名就,奉旨完婚的时候,自会一路娶过来,决不会漏掉她一个。从前的男人是没有负心的必要的。

小生找了个媒婆介绍他上门。这媒婆一摇一摆,扇着个蒲扇,起初不肯荐他去,因为陌生人不知底细,禁不住他再三央告,毕竟还是把他卖去了。临走却有许多嘱咐,说:

"相公当心!你在此新来乍到,只怕你过不惯这样的日,诸事务必留心;主人面前千万小心在意,同事之间要和和气气。

我过几天再来看你!"那悲悲切切的吻简直使人诧异——从前人厚,连这样的关系里都有亲谊。小生得机会便将他的本意据实告诉一个丫环,丫环把小来,转述给她听。他便背剪着手面朝外站着,静等她托以终。这时候的戏剧减少到不绝如缕。…

闵少抱着孩来接我,我一直赖着不走。终于不得不站起来一同挤去。我看看这些观众——如此鲜明简单的"戏",而他们坐在那里像个教会学校的恳亲会。真是奇怪,没有传奇教师的影响,会有这样无彩的正经而愉快的集团。其中有贫有富,但几乎一律穿着旧蓝布罩袍。在这凋零的地方,但凡有一东西就显得是恶俗的卖,不怪他们对于乡气俗气特别的避讳。有个老太太托人买布,买了件灰黑格的,隐隐夹着红线,老太太便骂起来:"把我当小孩呀?"把颜归于小孩,把故事归于戏台上。我忍不住想问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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