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他们一辈在农村生活苦一，但会活得很幸福的…现在，他把生活中最宝贵的东西轻易地丢弃了！他了昧良心的事！爸爸和德顺爷的话应验了，他害了别人，也害了自己！他搅了许多人的生活，也把自己的生活搅了个一塌糊涂…

黎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地来临了。县城的灯光先后熄灭，大地万在一自然柔和的光亮中脱去了夜的黑衣裳，显了它们各自的面目。时令已初秋，山和川里的庄稼、树木，绿中已夹杂了斑黄。

城里已经又开始纷纷攘攘了。一天的生活像往常一样开始了它的节奏。加林望了一罩在蓝雾霭中的县城，就回过，穿过桥面，拐了大河川。

他走在庄透地中间的简易公路上，心里涌起了一从未验过的难受。他已经多少次从这条路上走来走去。从这条路上走到城市，又从这条路上走回农村。这短短的十华里土路，对他来说，是多么的漫长！这也象征着他已经走过的生活路——短暂而曲折！他折一枝柳树梢，一边走，一边轻轻打着路边的杂草，心想：他回到村里后，人们会怎样看他呢？他将怎样再开始在那里生活呢？亲的巧珍已经不在了！如果有她在，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和痛苦了。她那火一样烈和一样温柔的，会把他所有的苦恼冲洗掉。可是现在…他忍不住一下站在路上，痛不生地张开嘴，想大声嘶叫，又叫不声来！他两只手疯狂地揪扯着自己的脯，外衣上的钮扣“崩崩”地一颗颗飞掉了。

早晨的太照耀在初秋的原野上，大地立刻展现了一片斑斓的彩。庄稼和青草的绿叶上，闪耀着亮晶晶的珠。脚下的土路的，不起一黄尘。加林在路上摇摇晃晃地走着，走几步就站下，站一会再走…

离村还有一里路的地方，他听见河对面的山坡上，有一群孩叽叽喳喳地说话，其中听见一个男孩大声喊：“老师回来了…”他知这是他们村的砍柴娃娃，都是他过去的学生。

突然，有一个孩在对面山坡上唱起了信天游——

哥哥你不成材，卖了良心才回来…

孩们都哈哈大笑，叽叽喳喳地跑到沟里去了。

这古老的歌谣，虽然从孩的里唱来，但它那沉的谴责力量，仍然使加林到惊心动魄。他知，这些孩是唱给他听的。唉！孩们都这样厌恶他，村里的大人们就更不用说了。

他走不远，就看见了自己的村。一片茂密的枣树林掩映着前半个村；另外半个村伸在沟里，他看不见。

他忍不住停下了脚，忧伤地看了一他熟悉的家乡。一切都是原来的样——但对他来说，一切又都不一样了…

就在这时，许多刚下地的村里人，却都从这里那里的庄稼地里钻来，纷纷向他跑来了。

他不知这是怎一回事，村里的人们就先后围在了他边，开始向他问长问短。所有人的话语、表情、神，都不任何恶意和嘲笑，反而都很真诚。大家还七嘴八地安地哩。“回来就回来吧，你也不要灰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