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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(3/3)

衣,嘴苍白得没一,回到村里。屋檐下在玩的孩见她就跑,一家家大门赶关上。没几天,她从屋里再来的时候竟缓过气来,更妖艳了,两片嘴红得透亮,面颊上也总是两片桃红,活脱是个妖。可她再也不敢在村里招摇,只在早晨天还没大亮,再不夜里等天黑了,才到溪边挑洗衣,来去也总是低着匆匆贴着墙走。要是小孩们看见,老远就喊:"麻疯女,麻疯女,先烂鼻后烂嘴卜。"跟着就四散逃走。尔后,人们也就忘记她了,家家忙着割稻打谷。尔后又是犁田,又是有秧。等早稻收割晚稻栽都忙停当了,才察觉这女人家田里的活计都没,人也好久不见。众人便议论得派个人去她家里看看。大家推来推去,临了还是由她隔老陆的老婆去探个究竟。她来就说:"这妖总算得了报应,起了一脸的泡,怪不得连门都不哩!"女人们听了都松了气,再也不必为她们自家的男人心。

再往后?

再往后,该割晚稻。打完最后一块田里的谷,也就霜降了。村里人开始置备年货,该洗磨磨米粉,他妈就发现他丈夫推磨时光着的脊背上起的泡,她没敢同别人说,只告诉了她小姑。不料这话同她小姑刚说过的第二天,她小姑早起,见她老公怎么前也生的泡疹。事情就怕串连,女人家一串连没有保守得住的秘密,连孙四上也长了泡在。接下去,那个年自然过得沉,家家的婆娘都有心事,婆娘的男人们不是包就是包脸,正赶上冬天,还不太抢。又到开犁地了,再包住脸就很不合适。男人们本不注意脸,这会人人不是脱发就是长泡,连六叔公的鼻上都生了个疹。彼此彼此,也就没得可说,照样耙田。把秧都栽下去,人们又得了空闲,便想起那妖不知是死是活,可都说是这麻疯病人坐过的椅旁人坐了上也会生疮,也就再也没人敢去沾那妖的家门。

活该,这些男人,她说。

可第一个在脸上扎个手巾下田薄草的是孙四嫂。老人们都说:"造孽啊,现世的报应。"可有什么法呢?连老陆的老婆也没逃脱,生了疮,全都溃烂了,只有还没阁的丫和小儿,他们要不远走他乡,也难逃厄运。

说完了?她问。

完了。

她说这故事她不能忍受。

因为是男人的故事。

故事也有男女?她问。

你说自然有男人的故事,男人讲给女人听的故事和女人听的男人的故事,你问她要听哪一类?

她说你的故事越来越邪恶,越来越俗。

你说这就是男人的世界。

那么女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?

女人的世界只有女人才知

就无法沟通?

因为是两个不同的角度。

情是可以沟通的。

你问她相信情?

不相信又为什么去?她反而问你。

那就是说她还项意相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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