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先人死了，得守灵七七四十九天。

她说她就是她，跟着就又哈哈大笑。

那就讲这未亡人，她鞋帮上钉的白布条还未去掉，就像乌伊镇上喜堂的婊一样，动不动依在门，手着腰，一只脚还悠悠跟着，见人来了，便搔姿首，看似不看的，招汉呢。

你说你不争执，你只讲述。

也没什么不好。

七是个不吉利的数字？

七是鬼魂的良辰吉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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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你在骂女人。

什么叫满七？

没法不，都一个劲回，连驼，五十好几的人了，也歪着直瞅。先别笑。

还讲什么？

可男人们走过，还不都一个个馋？

还是说她隔的老陆的老婆，刚吃完晚饭，坐到门在纳鞋底，全看在里，就说，驼，你脚下踩狗屎了！得驼讪讪的。那大天，每每村里人当街吃夜饭的时候，总见她担着一副空桶，扭着，从一家家屋门过。于他娘拿筷戳了一下她男人，夜里招来了她男人一顿臭打，疼得敖敖直叫。那狐狸，村里凡有丈夫的女人，没有不想上去，括括给她两记耳光的。要由得他娘，得把她扒光，揪住发往粪桶里。

你惶惑了。她于是劝你，别这样，她说她只是说一个故事，她从她的一个女伴那里听来的。她是医学院的学生，来她医院手术。

后来天就下雨了，一连下了几天几夜，总算停了。晌午，有人见她穿着一条漏的破，赤裹着件蓑

不，你说，女人们也都看不过去，赶从她边走开。只有孙四嫂，那个泼妇，当着她面，吐了唾沫。

不要讲鬼魂。

那么你讲述好了。

你说这狐狸的丈夫死了还没满七——

你要讲狐狸就讲狐狸，她说。

谁笑来看？

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，你说。先是叫她隔老陆的老婆发现了，这村里叫老实的讨不上老婆的朱老大，总往她家瓜棚里钻，说是帮她浇粪，倒真浇的是地方。要不是事情闹到孙四嫂这老娘上，也不至于得那么惨。孙四天不亮说是早起山里去打柴，扛着扦担，在村巷里拐了个弯，转爬这婆娘的院墙里去了。孙四嫂本来留着心，不等他男人来，就拿起扁担打门。这女人一边扣着衣褂腰上的钮扣，若无其事，竟开了门。那孙四嫂那能放过，说时迟那时快扑了过去，两人顿时扭打起来，又哭又喊，人都来了。女人家当然都向着孙四嫂，男人们却默默观战。这女人扯破了衣服，脸也被抓伤了，孙四嫂后来说，要的就是叫她破相。她双手捂住脸，象条扭动的虫，嘤嘤的哭。这当然有伤风化，可毕竟是女人家之间的事，六叔公同村长在一边站着，也只好咳嗽。说的是最毒妇人心，女人们决定惩治她。她们商量好了，在她去打柴的山路上，几个手大脚的女人上去就把她扒个光，捆绑起来，用一杠抬着，她直叫救命。她相好的就是闻声赶来，见这一伙气势汹汹连人都能扒了的女人，也不敢面。她们把她往山里那桃冲里抬去，早先开满桃的那条山冲里就因为了这的女人成了麻疯村。她们将她连同抬她的杠一起扔在这冲里唯一的路上，吐着唾沫跺着脚，诅咒一番，回村去了。

后来呢？

真噙心，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