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狼跟着嚎叫了。

临行的时候，贡布仁钦写下一张纸条叫他带给土司。

土司看了不禁大笑，说：“好啊，他要人间烟火了嘛。”信里说，酒是一很好的东西，他想不断得到这东西。尔依听了，知自己真正有了一个朋友。尔依说：“那我明天就给他送去。”土司对家说：“告诉他，我和他说过话，不等于他就有了和老爷随便说话的权利。”家说：“还不快下去，要你事时，会有人叫你！”土司又对家说：“告诉他，他以为对他的一个女主动了刀，就可以随便对主说话，那他就错了。哪个地方不自在，他就会丢掉哪个地方的！”尔依知自己不能立即退下。他跪在主的面前，磕了几个，才倒退着回到门外。这天晚上，他没有去穿那些衣服。他说：“其实我并不想穿。”声音在空空的屋里回。第二天，他又给叫到广场上去用鞭人了。的是那天说幽灵是因为战争老不结束才现的那两个人。行刑人不想把自己得太累，所以打得不是很厉害。他不断对受刑人说：“太蠢了，太蠢了，世界上怎么会有幽灵。告诉我幽灵是什么东西。”用完刑，受刑人说：“怎么没有，有。”“告诉我是什么样。”“穿着很漂亮的衣服，上面的光芒闪烁不定，像湖里的一样。”尔依说：“哈！要是那样的话，我倒情愿去当幽灵。这样活着，没有好衣服，有了也舍不得穿。”他们说：“喇嘛们念了经，土司动了怒，幽灵不会来了。”尔依这次行刑没有用到五分气力，两个家伙才有力气跟他饶。回去时，看见两个小喇嘛端着木斗，四走动，把斗里的青稞刷刷地撒向一些的角落。尔依说：“两位在什么哪？”回答说，他们的师父在这些粮上加了法力，是打幽灵的弹。

尔依笑着说：“天啊，要是幽灵是躲在那样的地方，这么冷的天，冻都冻死了，还要麻烦你们来驱赶吗？”尔依说，依他的看法，幽灵们正在哪个向的地方晒太呢。两个小喇嘛就抬着斗到有太的地方去了。

尔依想在满月没有起来时就门，但还是晚了。因为找不一件称心的衣服。他几乎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了一遍。他才知大多数受死的都有麻木，到那时，已经没有足够的愤怒，足够的狰狞和足够的恐惧，都有，但都不够。最后总算找来一件，里边还有着真正的足够的凄楚。这是一个女人的遗。他不知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，他没有杀过，也没有协助父亲杀过一个穿着这样夸张的衣服的女人。在屋里，尔依还在想，她为了什么要这样悲伤？一走到月亮下面，那冰凉的光华一样泻在上。尔依就连步态也改变了。现在，他知了这是一个唱戏的女。至于为何非死在行刑人刀下不可他就不得而知了。前两天，在山上看见月亮时贡布仁钦学了狼叫。这天的尔依却叫那件衣服得在走路时也用了戏台上的步。他（她？）穿过月光里的村，咿咿呀呀地唱着，穿过了土司官寨，最后到寺庙后面那个小山包上坐下来，唱了好久，才回家去了。

雪的天气总是给人一天正在到来的印象。那是空气里的分给人造成的错觉。天里的人们总是不大想呆在房里。在有像天的天气里也是一样。何况是喇嘛们已经作了法之后又现了一个幽灵。尔依走近一个又一个正在议论幽灵的人群，也许其中哪一个会知那件衣服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。他们的话，他们的语气，他们的光，都只是表示了他们对这件事情的惊奇和对不断凑近的行刑人的厌恶。尔依想，原来你们也是什么都不知嘛。尔依没有想到的是，人们开始唱起晚上从他里唱来的那首歌来了。一两天，只有几个姑娘在唱，后来好多人都唱起来了。尔依才知自己那天晚上唱的是什么。当然，那些人说，这只是其中的一段，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。人们记住并且传唱的那段歌词是这样的：

啊嗦嗦——在地狱我受了之苦三百遍在人间我受了心灵之苦三千遍啊嗦嗦——啊嗦嗦没有母亲的女儿多么可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