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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刑人尔依(6/7)

张了张,也没有发声音。既然专门靠嘴吃饭的喇嘛都说不话来,又怎么能够指望一个靠双手吃饭的行刑人说什么来呢。

那次漫长会谈的结果,土司的结论和土司家庙里的岗格喇嘛一样,说由他资助派到西藏造的贡布仁钦喇嘛疯了。于是,他就被逐寺庙。

看来这个贡布仁钦真是疯了。他住山上一个岩里继续写书。他不近女,只吃很少一。也就是说,他太像一个喇嘛了,比住在庙里的喇嘛们还像喇嘛。这样的人不被土司喜,也不被土司家庙里的喇嘛们喜。但这人却是叫百姓喜的。通往贡布仁钦居住的山的路上,行人一天天多了起来。土司说,这个人再留在山上,对我们是没有什么好的。还是叫尔依把他请到山下来吧。现在,岗格喇嘛看见哪个年轻人过分执著于教义和戒律,就说,天哪,你的脑袋会病的,看看,草地上风那么新鲜,去吧。而他自己也是经常到河边的草地边上的树丛里去的。岗格喇嘛的发都已经白了。但他像个年轻人一样。不久,一首打麦歌就有了新词,在岗托土司的领地上传唱了。

打麦歌,本来是秋天里打麦的时候才唱的。因为鲜明有节奏,还加上一幽默,不打麦的时候人们也唱。有关岗格喇嘛的这一首,在离第一个收割月还有一次月亮的盈缺的时候突然开始传。

歌词是这样的:

岗格喇嘛到哪里,嚓他到漂亮的姑娘那儿去,嚓嚓河边的鸟儿真丽它们的尾好整齐,嚓嚓

土司听了这首歌只是笑笑,没有说什么话。直到有人问起他要不要惩这个岗格,他十分愤怒地问:喇嘛就不是人吗?喇嘛也是人嘛。这个想邀的人又问,要不要禁止百姓们歌中嘲讽岗格。土司叫,难想叫人们说我是个暴君,老百姓了税,支了差,可我连他们唱唱歌都不准吗?那人退下去,土司还是气愤得很,他说,替我把这个人看着,他是怕我的百姓不听岗格的话。你们听着,我只要百姓们听我的话。不然,我的行刑人就有事了。

行刑人却不知这些事情,在家里研磨一可以止血,还有麻醉作用的药膏。突然听到儿唱起那首新歌,幽默的歌词很适合那曲调,行刑人听了两遍就笑了。听到第三遍就垮下脸对着儿一声断喝:“住!这歌是你唱的吗?!”小尔依并不张皇失措,直到把重复分都唱完了,才说:“人人都在唱嘛。”行刑人说:“喇嘛是不能嘲笑的。”儿说:“那你怎么把那个贡布仁钦的割了?”行刑人一下捂住了儿的嘴,说:“你说,是谁割了贡布仁钦的?!”儿想了想,说:“原来是我梦见的。”行刑人抬看看天空。天空还是从前的样,那样远地蓝着,上面飘动着洁白的云彩。看看包围着谷地的山冈,山冈还是像过去一样或或淡地碧绿着。只是田野和过去不大一样了。过去这个时候,田野里绿的麦狼被风送着,一波波从森林边缘扑向村庄。现在,却是满目的红的罂粟,有风时像火一样燃烧,没有风时,在光下,像是撕了一地的红绸。,但不再是人间应有的景象。特别是那香,越来越烈,使正午时分带着梦魇的味。坐得太久,双脚都发麻了,行刑人拐着脚走到枧槽前,了一大,又拐着脚走回来“噗”一下在了儿脸上。儿脸上迷离的神情消失了,但还是认真地说:“我真是梦见了。”行刑人沉思着说:“也有可能,他的叫他说了那么多疯话!”“岗格喇嘛的叫他到不该去的地方去了,土司怎么不叫你去砍他的。”行刑人就无话可讲了。他只是到,这个世界上正在现的东西都和过去不一样了。不要说那带来的朵,就是喇嘛、土司也跟以前想的不大一样了。他觉得人们心中也有了些灰,谁又能保证这些的全都是丽的朵。

那首关于河边孔雀的歌唱得更厉害了。土司才说,这些女人,连喇嘛都可以勾引,该了。当天,就把一个正和岗格幽会的女人抓来,绑在了行刑上。岗格则在有意的疏忽里溜掉,跑回庙里去了。尔依听到这个消息,就和儿一起准备刑。无非也就是鞭,熏除污秽的药粉,用来烙印的铁图章。儿不知选哪图案,尔依说,最好看的那。果然,有一枚铁图章上是一朵,它是一细小的十字形朵。在岗托土司的领地上,有着很多这样的朵,很,有毒,摸上一把手就会起来。

广场上的喧闹声一阵比一阵,一阵比一阵急切,老尔依并不是个愤世嫉俗的人。但他是父亲,更是专门在惩办罪恶的名义下摧残生命这一特别职业的传承者。他是师傅,必须传授专业技能和从职业的角度对世界和人生的基本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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