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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的风hua雪月(4/4)

?”

“我…”小宛犹豫一下“我当年是若梅英的衣箱,叫青儿。”

“青儿?”林英皱眉苦想“好像是有印象,懂事的一个小姑娘。当时的戏们典行当铺是家常便饭,就是自己不当,也有跟包的替他当,手钱一,就拿面前用不着的行去救急,用的时候再赎来,或者用另一去抵押。整个‘群英荟’,只有若师一次也没当过行,她自己看得金贵,青儿那丫看得比她还金贵,简直是把小的东西当宝贝。有一次有个浙江班旦来京跑码,一时手,向若师借行,若师还没说话,青儿先就把人给打发了。那个护主心切的劲儿,我们都佩服,怎么人人有衣箱,唯独若师调理的人儿就那么明呢。不过若师嫁了以后,青儿也离开戏班了,后来说是去了北京,就没音信了,原来她是你,你也算是故人之后了。那你们知不知若师的女儿现在在哪儿?”

“若梅英有女儿吗?”这次连张之也也惊呆了。

:“若师可怜呀,她因为张朝天负心,一气之下嫁给了那个广东军阀,跟去了广东。大太太不容她,想方设法地设计她,若师无所谓,成天除了吃烟就万事不理。那军阀很快对她厌倦了,可没等撒开手,自己暴病死了。还在孝里,大太太就将若师了家门。可怜若师当时刚刚生产,只得将孩扔在观音堂门前就走了…”

“观音堂?”张之也一惊“是哪里的观音堂?又是哪一年的事?”

时间我也说不来,解放前吧,不是1948年就是1949年。地址我倒记得,是广东肇庆。”

“赵自和嬷嬷!”这次是小宛和张之也不约而同,一齐声。

张之也更加张地追问:“那是不是一间自梳女住的观音堂?”

“是呀,你又怎么知的?”林更加奇怪“你们两个小人儿,知的事情好像比我还多。”

小宛蒙住脸,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乎意料,比她想象的还要传奇,原来赵嬷嬷竟是若梅英的女儿,难怪她说过在批斗若梅英时会觉得刺心地痛,伤天害理。她向若梅英举起鞭的时候,竟不知,她鞭挞批斗的竟是她的亲生母亲。如果自己告诉她这一事实,她怎么承受得了啊?!

张之也接着问:“若梅英后来有没有再见过张朝天?”

“没有。”林英肯定地说“若师离开广东后就来了上海,她嗓倒了,活儿也废了,不能再上戏,就一直跟着我在剧院打杂混日,到打听张朝天的消息。可是没有人知。直到太庙大烧衣,我们被叫到北京挨批,在批斗会场上见了面,才知他原来在北京。”

“张朝天也捱批了吗?”小宛隐隐希望张朝天是在“文革”中了事,那么,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已经见了若梅英却没有最终同她在一起了。她仍然不愿意相信他是负心。

然而林英说:“没有。张朝天是保皇派,不在挨斗之列,不过杀给猴看吧,他就是那只猴了。他和一帮保皇派被推来,若师看到他,突然就发了狂,可劲儿往前冲,喊着:‘我要问你一句话!我要问你一句话!’那些小将抓住她的发往回扯,发连带血地被扯下来,她也不不顾,仍然一个劲儿往前扑着,喊着,‘我要问你一句话!我要问你一句话!’…”

我要问你一句话。小宛忍不住掩住脸哭泣起来。只有她知,若梅英要问的那句话是什么。

英长叹:“若师这辈,真是没过过几天好日呀。她整个的后半生,都在寻找那个张朝天,好容易见到了,却是在那样的地方那样的时间,他们两个这一辈,不是生离,就是死别。当时若师和张朝天两个,一个在这边,一个在那边,都反反复复地往对方那边冲着,中间隔着好多人,后又跟着好多人,会场成一团,有人在喊号,有人在拉开两人,也有人在帮着若师求情,若师又哭又喊,披散发地,只是没命地往前冲,忽然有个人从后打了一闷,若师就倒下,被抬走了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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