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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的风hua雪月(3/4)

格,举止言谈都较常人夸张:“现今知‘群英荟’,知我林英的人已经不多了。要说当年,‘群英荟’跑码牌挂去,早三天就要订票…”

“现在知您的人也很多。”张之也拿看家本领,满面风地恭维“您是著名的京剧艺术家嘛,要不我们怎么能凭一张报纸找到您?”

“艺术家。哼哼…”林笑了“就拿唱歌的说吧,现在的演员,刚的叫歌手,成了名的叫歌星,唱了好几年还没名没利的,老得退了休的,就叫艺术家了。要是我能选,宁可当歌星去。”

小宛笑起来,这恁地

幽默。虽然抱怨牢,却并没有酸意,反而带着看破世事的超然调侃。

“现今的歌星走,一场秀几十万;可是京剧演员呢,好一的演费也只有一场一百,怎么比?普通的龙演员,月工资才六七百块,生活费都不够,可是受的罪呢,比歌星影星不知苦多少倍。电视里天天采访电影明星,说他们演得多么苦多么累,比起戏人来,算什么?”老越说越兴奋,又数起古来“就拿我们武行来说,戏就是命呀。再苦再病,一扎上靠,那就得来活儿。活儿好,说什么都气;活不行,锯了嘴人还嫌你气儿声响了。戏剧大舞台,舞台小人生。戏德就是人德,虎不得呀。”

张之也安着:“但是京剧的确是一门艺术,是中国文化的一项重要遗产,对于那些著名的老艺术家们,老百姓至今也是家喻晓的,像梅兰芳,周信芳,程砚秋,连良…”

循循善诱着,一引林老回到过去的时光,渐渐引动谈,将旧时风月一一重演。“最记得是那一天,8月15号,我唱穆桂英,全大靠,刚上台,突然观众起来,我还不知怎么回事,还撑着往下唱,老板上台把我拉下来,告诉我,日本人投降了。哎呀我们那个兴呀,抱在一起又唱又叫,这时候观众连声喊着,‘穆桂英来!穆桂英来!穆桂英来!’我又重新上场,给大家唱起来。我唱一句,台下就叫一声好,他们不是在看戏,是在发,太开心了,不知怎么庆祝才好,拼命把的手上拿的都扔到台上来,又是又是糖又是金银首饰的,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那么多红赏,那场戏,唱得真是兴,一辈最开心最风光的一次演…”

话题渐说渐,老人沉浸在回忆中,苦辣酸甜,都涌上心:“人生如戏,戏人间哪。这戏与历史从来都分不开。想当年连良一《海瑞罢官》,不起儿的一戏,也还算不得连良的扛鼎之作,可是竟然引发一场‘史无前例’来。牵三扯四地,由此冤死了多少伶人戏…啊,那个时候,已经叫人民演员了,现在,又一层儿,叫艺术家。有什么用?来场运动,还不是一批当炮灰…”

老人家说着说着激动起来,双手抖颤着,犹如窦娥喊冤:“惨哪,那可真叫个惨哪!我这辈都不会忘,那是1966年的8月23日,在北京太庙,几百名

文化人集挨斗,荀慧生,老舍,若梅英,全都被押在太庙前跪着挨批…”

“若梅英?”小宛和张之也蓦地张起来:“若梅英也在里面?”

“在,哪能不在呢?几百个文化界名人哪!齐齐跪在太庙前,看着戏衣成堆地被着,烧成灰烬,那是戏人们一生的心血呀。若师被人家摁着,看大烧衣,烧到她自个儿的箱时,她哭得那个惨哪,那么傲的人,当时就了,使劲儿地磕着,叫着‘别烧我的戏装,要烧烧我,别烧我的箱!’”

隔了近三十多年,老人家忆及当年惨况,犹自惊心,她扎撒着手,仰起,凄厉地模仿着若梅英当年的惨呼,寒冽至极。

小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老人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,怪异地亮着,情绪完全沉浸在回忆中:“若师当时的样,就像发了疯,不顾红卫兵小将的鞭打,一次次往火里冲,要抢救那些戏衣,她越冲,那些小将就打得越凶…那次大烧衣,死的,可不只是若师,还有不知多少文化名人因为不堪羞辱而自尽,大作家老舍,也是在那次大烧衣后的第二天就投了太平湖…”

“若梅英,也是在批斗中死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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