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之也也笑了，对前这个俏丽活泼忽嗔忽喜的少女着迷。刚才他一大门，已经听到一阵细若游丝的唱曲声，忍不住循声而来，正看到一个着戏装的妙龄少女在边歌边舞，段神情，全然不似今人，当时就呆住了，一时间不知今昔何夕，在何。及后来被袖打中脸，又与这少女戏言相对，正觉有趣，女孩忽然变了脸，将他推门来，不禁心里怅怅然地若有所失。正失望呢，女孩却又变回颜言笑晏晏地邀他避雨，更让他觉得难得——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，倒已经一波三折地发生了许多故事似地，让他对这少女有说不的好奇与动，只想同她在一起多呆一会儿，多聊两句。见她问起自梳女，便立即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倾盘托——

“自梳女是解放前广东及珠江三角洲一带的一特殊群。她们多来自穷苦家，或者在婚姻路上受了挫折的妇女。为表示终不嫁，就束起发，通过某仪式当众宣布自己了自梳女。了自梳女，就不可以有男人打她们的主意了，不然会被世人不耻的。自梳女现象在解放后日渐绝迹，唯有珠三角个别地区还有一小分存在，比如肇庆观音堂，在解放前，单这一就住着几百名自梳女，直到解放后，政府尊重她们的个人选择，仍然由她们继续住在堂里，过着吃斋拜佛、自力更生的日。换言之，自梳女有几个重要特征：不结婚，吃素，留辫。”

小宛仰想一想，笑起来，这样说，会计嬷嬷还真是一个标准的“自梳女”只不过，自己打小儿认识她起，就一直看她拖着灰白参半的长辫，也知她没结过婚，却没想过要问问这是为什么。大抵世事都是这样，对一件不合理的事或一个不正常的人看得久了，也就司空见惯，视为正常，再想不到要问个究竟。若不是这个之乎者也提起，她还真不觉得赵嬷嬷有什么奇特之。

“但是，嬷嬷只有五十来岁哦，她不可能是在解放前家的吧？”

张之也笑：“自梳女不是尼姑，那也不叫家。”

“反正都差不多。”

“差得多了。尼姑是要剃光的，自梳女可是要保留一大辫，而且不用还俗也可以到社会上工作，不必死守在尼姑庵里。”张之也说“来之前，我们已经对赵自和嬷嬷的世了一些基本调查，了解到她是一个弃婴，解放初期被一位自梳女婆婆收养，并在观音堂长大，后来就顺理成章地了自梳女。”

“是这样？”小宛低下来“原来嬷嬷的世这么可怜。我从没想过，这么传奇的故事会发生在我边。”

“你边还会缺故事吗？台上台下，戏里戏外，到都是。更何况，一个丽女孩的生活从来都是多姿多彩的。”

小宛脸红了，狠狠地瞪一：“到底是记者，油嘴！”

雷声一阵似一阵，仿佛在追击着什么，誓必劈于刀下而后甘。小宛抱住肩膀，忽然打了个寒颤。张之也立即问：“你是不是冷？”

“有一…”小宛说到一半忽然打住，发现自己仍披着那戏装，彩衣绣襦，重重叠叠穿了好几层，又是在盛夏，虽说有雨，但是喊冷也未免太矫情些，倒像撒了。

张之也挠挠，也有些尴尬。通常在这情况下，如果女主角承认冷，那么男主角下个动作就该是脱衣相赠了。可是他上只有一件衬衫，而且还淋得的，脱？拜托了！

一时两个人都无话，只有戏曲声夹在雨中淋沥而来。

“想鬼病最关心，似宿酒迷睡。绕晴雪杨陌上，趁东风燕楼西。抛闪杀我年少人，辜负了这韶华日。早是离愁添萦系，更那堪景狼藉。愁心惊一声鸟啼，薄命趁一事已，香魂逐一片飞…”

小宛神地听了一会儿，赞：“真是好曲，词，曲，戏衣也。”

张之也愣一愣：“你说你刚才唱的那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