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难说…”慈父的悲哀重地写在脸上，他摇摇，取一个厚厚的缎面笔记本递过来。

曲风低接过，略一翻看，已经脸大变。

桅的语是“幸福”我，有你的地方，就有幸福。

栀！那盆在火中化为灰烬的栀！他终于断定，他的栀，是丹冰的馈赠。栀的语是幸福，她送给他幸福与生存，他却带给她死亡与灾难！怎么会？

他摇晃起来，整个人站立不稳。

阮先生长叹一气，了解地说：“小曲，这些信，不是一时半会儿看得完，你，回去慢慢看吧…”

回去？不！不能回去！小林在家里等自己。就在今天，自己才刚刚接受了小林，却突然发现了丹冰的情意，这是怎样的一笔账啊？

荷池畔，曲风终于读到了那本《天鹅寄羽》，读到了阮丹冰“生前”写给他的所有未曾发的信，终于知了丹冰的痴心，知了那个令他震撼到无可名状、足以把整颗心炸裂的事实：丹冰他！

丹冰他！竟到这般地步！

坐在石椅上，他一页一页地翻读着那些信，那一行行血泪写成的情书，那用生命编织的情神话。那样挚的、烈的、纯粹而崇的情，是真实的吗？

他看到了丹冰的情宣言，也看到丹冰的情理想——

如果你我，请一对我好，就像小王对他的狐狸，要一一靠近，中温柔神，日渐将我驯服。

又是《小王》！

他凝眉，第一次将儿、阿彤、和丹冰联想在一起，也是第一次细心揣想情的问题。

是要一驯化的，一一温柔，然后慢慢彼此应，像沙漏一样慢慢倾，将所有的奉献，一儿不留。那样的，真的有吗？

他忽然想起那天旁观剧团女孩为了争夺《天鹅之死》女主角打赌的情形来——

“哪里有人真会到空中撞击六下，那样的技术，真的有吗？”

“如果有怎么办？如果我到了怎么办？我就可以到。”

记不清阮丹冰当时有没有说这句话了。但是他觉得她说了的。就是嘴上没说，心里也一定说了。

他想着那个骄傲的野的小女生，飘扬的发，洁的额，燃着火的睛，以及玫瑰一样的嘴。那丽的小女生呀！她真的知什么是吗？

他又想起那些伞，一式一样的绿缎雨伞，栀，还有丹冰衣箱里整盒的烟，是的，她知什么是，一，一日日，从每个细微，关心，留意，照拂，珍存，悄悄地着并奉献着。是他辜负了她，而且永远没有机会回报。可是，真的，永远没有机会了吗？

他闭上睛，不，他不相信，不相信那纯洁善良的女孩真会永远长眠。她的天鹅的心，总有飞倦的时候，总有归巢的一日吧？当她醒来的时候，他希望自己可以在她边，献上天的第一个微笑，对她说：迎归来，我的天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