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声惊动了阮先生，他随后跟上楼来，看到曲风的样，立刻明白了：“你在找那些信？”

她是那寻常的女孩，真实世界里最平凡亲切的女孩，也听音乐——行歌曲或者人鬼情未了；也学舞——当然只限于际舞；也看一些文艺小说，不求甚解，陪女主人公掉一会儿泪，发阵儿呆，想像自己是那悲剧的主角——但是只在想像中，现实中是一心朝着喜剧方向努力的。

曲风愕然。

曲风来到丹冰家时，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，他断定他是第一次见到他，可是那眉宇之间，偏又有几分熟悉。

娶了这样的女孩太太，她们便是上海最寻常的太太，菜市场里和麻将桌旁到可以见到的那，斤斤计较，刮利落，一算就算到生活的毫末里去，一只盯着丈夫，一只盯着孩，可是还有一只盯着邻家的生活和同伴的日，不知哪里借来的那么多睛。梦和同情也还是有，在长篇电视剧里找，坐在电视机前那会儿工夫是留给自己的，畅快淋漓地为多情又多难的第三者们叹息泪，然后在生活中寻找所有有第三者可能的女怄气，斗智斗力，并且防患于未然地，每天在丈夫面前把那准狐狸骂得无完肤。

“就是。”小林对着镜左右转侧“全是过的，骆驼牌，阮丹冰那么清的人，竟有这样怪癖好…”曲风只觉被人重重一拳，一血涌上来，差而。骆驼牌，烟，他忽然明白了，那天看到阮丹冰俯拾烟是为了什么。当时只她有洁癖，却原来，却原来——阿彤说过，丹冰有信给你，就在她梳妆台的第三格屉里——他猛地站起。

“你找她问清楚？”小林大奇，如何问？问什么？可是曲风已经去得远了…

“去看丹冰。”曲风回过，脸惨白，而一双睛血红：“我去找她问清楚！”

这样的日是琐碎闷气的，可是这样的日有它的真实亲切。每个人都是这样过，所以这样过是正确的，有安全有归宿的。

正自胡思想，忽听小林闲闲地说：“前几天我们收拾剧院的衣橱，有个柜是阮丹冰的，团长有备用钥匙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有个小匣，你猜是什么？怪得很，一匣烟。”

小林大叫：“你去哪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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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先生说：“是我把它们收起来了。”他叹息“过些天，我打算带丹冰去国求医，无论如何都要再试一下…昨天帮她收拾东西，在床铺下看到这个，我想，她是写给你的。”

曲风又一次惊呆了。国，求医，阮先生…但是接着，他兴奋起来，那么说，丹冰有希望了？他切地望着阮先生：“国那边，有治疗植人的新科技吗？”

空的？他呆住，难阿彤骗了自己？

“伯父！”原来是阮丹冰的父亲，怪不得面目依稀相识。曲风昏昏噩噩地致意，尚不曾从关于烟的联想中挣脱来。

上了楼，却发现屋被重新收拾过了，东西零地堆放，许多包裹在地中，一场浩劫的样。他一切不理，越过那些包裹走过去，径直拉开梳妆台第三格屉，里面却是空空如也。

其实，结婚也没什么不可以吧？作为婚姻对象，小林总算也是个中上之选。

“烟？”曲风大奇。

曲风更加茫然，不明白这位阮先生看着自己的神情何以这样古怪。他想起来这里的初衷，对说：“我上去看看丹冰。”

他已漂泊太久，需要的，也许就是这样一个归宿。

“你就是曲风？”阮先生定神打量着他“难怪…”话说到一半，却又咽住。

已经急急地为他们彼此介绍：“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曲。”又转向曲风：“小曲，这是我儿，丹冰的爸爸。”不知怎地，好不容易和儿久别重逢，的脸上却殊无喜，反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。

过且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