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哪里吃饭？要不，我陪你去城隍庙逛逛？”

难为了老实裴俊，居然一分钟里憋三数选择来。

我又不忍心起来，于是同他掉枪：“俊，我不想再工作了，要你养我一辈，天天看电影逛庙过日。”

“天天可不行。每周一次怎么样？”

“两次吧。一次看电影，一次逛庙。”我调侃着，真真假假，跟俊是什么样过份的话也敢随讲的，反正讲了也不一定要负责任。

同沈曹则不行。一诺千钧。每一言每一行都要斟酌再三才敢。两秒钟前和两秒钟后的想法是不一定的，只这眨的功夫，携手闯天涯的冲动已经过去，风平狼静，梦了无痕。

正在挑选门的衣裳，电话铃又响起来，这次是妈妈，大惊小怪地问：“女儿，你辞职了？为什么呀？你以后怎么打算？”

“您怎么知？”

“俊来电话的时候说的。”

俊这个大嘴。我暗暗着恼，也有些惊奇，没想到他和妈妈通话倒比我还频。

“我觉得累，想休息段日，另找份比较有前途的工作。”

“那样也好。有方向吗？”

“有几家公司在同我谈，我还没有决定。”

不是我想，但是让母亲安心是女的起码义务。

“阿锦，”妈妈的语气明显踟躇，似乎犹豫着不知到底要不要说，但是最终还是说了“我见到贺乘龙了。”

“哦，你们谈得怎么样？”我握电话，心里忽然觉得张。

妈妈的声音明显困惑：“她很斯文，彬彬有礼，可是气势十足，和她在一起，我本没有话余地。”

可怜的妈妈。我只有无力地安：“她来苏州只是路过，不会呆很久的。她走了，你的生活就会回复正常，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忘掉的。”

“可是你爸爸会忘吗？”妈妈反问。

我一呆，无言以答。

妈妈忽然叹息：“要是你外婆在就好了。”

一句话，说得我连泪都来了。

接着“嗒”一声，妈妈挂了电话。而那一声叹息犹在耳边。外婆去了，爸爸的旧情人重新找上门来。二十多年前，贺乘龙第一次现的时候，是外婆带着我筑起家长城；二十多年后的今天，贺乘龙又来了，这回替妈妈抵御外敌的，应该是为女儿的我了吧？

可是爸爸呢？作为妈妈的丈夫，他才最应该是那个保护妈妈不受伤害的人呀。

我坐下来，开始给爸爸写一封长信，写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，写他与妈妈的数十年恩，写外婆对我们一家人常相守的愿望，写作为女儿的我对父母的祝福…

也许他和母亲数十年相守所累积的了解，加起来都不如与贺乘龙的一昔之谈，但是这几十年已经过了，实实在在地经历了，他不能抹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