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到，有什么事情已经在他们之间悄悄地发生了。

“玲，我可不可以请求你一件事？”我望着她，迫切地请求“可不可以答应我，不要见这个人。”

“我不是已经把他推了吗？”

“我不是说今天，是说以后。以后，也永远不要见这个人。”

“永远？你说得这样严重。”玲有些不安“为什么会提这么奇怪的要求？你认识胡兰成吗？”

“我不知这算不算认识。但是我知，他是一个有害的人，对于你而言，他意味着灾难。你最好离他远远的，越远越好。”连我自己都觉得吻如同巫师，可是我不知该怎么表白，想了想，脆直奔主题“他替日本人事，替汪卫的南京政府事，他是一个…文化汉。”

“文化汉？可是他前不久还因为写文章断言日本必败南京政府必败，而被汪卫关牢里呢。”玲不以为然地反驳“他是苏青的朋友。那次，我还和苏青一起去过周佛海家，想有什么法可以救他呢。”

我又一次愣住。再度慨自己对历史的贫乏。说实话，我只是一个张玲小说的痴迷读者，对于胡兰成的故事却所知甚浅，对上海孤岛时期的历史，也只有浮光掠影的了解。我同样说不清胡兰成究竟是哪一年狱，哪一年任汪政府的宣传次长，又地过哪些伤天害理卖国家民族的事，对于胡兰成的正面报甚少，所有的传记故事里也都只是蜻蜓地提一句“文化汉”历史的真相呢？真相是什么，我并不知。我所知晓的，只是他和张玲的这一段。以如此贫乏的了解，我对张玲的说服力实在是太力不从心了。

而且，24岁。再聪明的女，在24岁的恋年龄里，也是愚蠢的。我也曾经24岁，清楚地了解那叛逆的情，对于自己未知事的狂的好奇，对于一个有神秘彩的“坏男人”的不由己的诱惑与向往。

关注一个人，先注意他的长，但是真正上一个人，却往往是从上他的缺开始的。

对于一个聪明而的24岁少女而言，一个坏男人的“劣迹”往往是比着英雄人更加让她着迷的。

命运的危机，已经隐隐在现，仿佛蛇的信“咝咝”地近。

我有绝望的苍凉。

“玲，”我困难地开“你写了《倾城之恋》，写了《沉香屑——第一炉香》，但是，你试过恋吗？”

“恋？”玲俏地笑“我们对于生活的理解往往是第二的，总是先看到海的图画，后看到海；先看到情小说，后知情。”

我有些失落：“通常，你便是这样回答记者问的吧？”

她太聪明，太捷了，24岁的张玲，已经机智活跃远远超过我之所能，可是因为她还年轻，还没来得及真正味情的得失与政治的易变，还在享受荣誉与赞的包围，所以尚不能静下心来沉着地回答问题，不能正视自己的心。

一个人的智慧超过了年龄，就好像灵魂超越一样不能负荷，于人于己都是危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