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，我记得她说过，她每天说很多有意义的话，可是一钱也得不到；但是去电台里说半个钟没意义的话，却有好几万的薪可拿。”

“也看我的文章？”她皱眉“可是我有写过《姑姑语录》这么一篇文章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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佣人走来换茶，果然是酪红茶。

“在你的《姑姑语录》里读到的呀。”

与沈曹的布置其实不同。“怎么这样看着我？”

我一愣，忽然想，或者所有的智者都是穿越时光的人吧？是因为预知预觉，所以才思维广。再平凡的未来人，比起不平凡的旧时人，也还是明的，因为，他已经“知”

“我觉得，你好像不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人，有…怎么说呢，说你不人间烟火，可是又很亲切；但是你忽隐忽现，神龙见首不见尾，很没真实。”她蹙眉，又有新发现“我见你几次，每次都间隔好多年，可是，为什么你好像没什么变化。你驻颜有术，青不老？还是，你本是神仙？”

但是，玲反复看着那张字条，颇有些嗒然的意味。分明在为这次错过觉得惋惜。

“是呀，姑姑是这么说过。你怎么知？”

我不禁微笑，但接着听到禀报：“有位胡兰成先生求见。”

“她去电台兼职，念新闻和社论。”

“是呀，都来不及看。”玲又现那若有所思的神情“，为什么你说每句话，都像预言似的。好像，你知很多事，都是我们不知的。如果你不是神仙，那么你就是天才，智者。”

我偷看上面的字迹，秀逸清隽，才情溢然纸上。古人说“字画同源”从胡兰成这随手写下的这几行字里，我清楚地看到了画意，不禁百集。这的确是个不世的才，我有遗憾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。历史的风云和政治的沧桑给这人涂抹了一层神秘的彩，让我反而好奇：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，会令张玲这样秀外慧中的奇女倾心恋呢？

“啊，你不知的，小说里的人。”我惟恐她再问下去，赶反客为主“姑姑不在家？”

呀，现在是1944年2月4日，《姑姑语录》是张玲哪一年的作品呢？这个我可是真的记不清。我只得糊地说：“那大概就是听你说的。你说过要写一篇《姑姑语录》的。你的文章，我每篇都看过，看了很多遍。你不知我有多喜你的小说，喜到痴狂。”

我的心一沉下去，他们甚至还没有见面呢，可我分明

佣人下去片刻，执了一张纸片上来，说：“胡先生已经走了，他让我给您这个。”

“崇拜你的人，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多。因为你对读者的影响，不仅在今世，要远半个多世纪，甚至更远。”我看到桌上堆积如小山的信件“这些，都是崇拜者的信吧？”

“胡兰成？”玲有些喜“我听说过这个人呢。”

我笑了：“好啊，那你叫我神仙好了，就像段誉叫王语嫣。”

虽然，在时光隧里旋转时，曾见过他一个背影，但那不能算是认识吧？他站在她的楼下门铃，求她拨冗一见。而我，及时阻止了这一次会晤，并期望就此阻止以后所有的见面，最好，他和她，从来就不相识。

“谁？”

喜到痴狂。喜到背井离乡地来上海。喜到穿越时空来寻她。喜到即使现在面对面地坐在一起了，仍不能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。不过，也许这一幕本来也不是真实的，而只是我的一个梦。

我松了一气，但是很快又张起来。如果胡兰成不放弃呢？如果他再来第二次第三次，我难能每次都守在这里阻挡他？

“为什么？”玲微微惊讶，但立刻了然地说“也是，我好不容易才见一次，不要让人打扰。”她回吩咐“跟客人说，我不在家。”

我大急，脱说：“推掉他。”

“有很多人说喜我的东西，但是你也这样说，我很开心。”她眨眨，带一喜滋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