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一杯红酒并准确地说它的生产年份与产地——当然，媒对我们这人也有一个称，谓之“小资”

所谓媒，就是给不丽的人和事册封丽的名衔，而同时给一些无过错的人挑刺儿，直至他们完全分不清是非方向，只得像个傻似的任媒摆布。这叫时尚。

时尚的另一重意思是愤世嫉俗，是烟视媚行，是叛逆，以及残酷的青——毋庸讳言，我全都到了极致。

无奈的是，不我有多么痛恨我的母亲，却不能改变她的血在我里淌这一事实。

我们的脸，一天比一天酷似，一样的似乎总也睁不开的大睛，一样的斜飞鬓烟笼雾罩的细长眉，一样饱满泽的樱桃，甚至一样的一笑左腮一个酒窝右腮一颗红痣。

每当对着镜，我看到的都不仅是我自己，还有我所痛恨的母亲。

这是命运对我们母女最可怕的诅咒。

C

准备下山的时候我们遇到秦晋。

斯时薄暮冥冥，轻寒剪剪。我们了船上岸，看到山间的野开得正旺，那么多绚丽的颜彼此冲撞而又无限和谐，那是再大胆的时装设计师也不敢混放到一起的颜，然而在夕下，在风里，它们怒放得如此张扬而自信。

这便是自由。

秦晋在那烂漫山间伫立，灰的夹克衫于风中呼啦啦地张合，明明穿的是最新款的“耐克”运动装，然而看在里，总觉他一袭长衫，恍若从远古走来。

那一刻比任何一刻，都使我有烈的觉：秦晋是一个旧时代的人，是从秦砖汉瓦的厅堂里走来的，是兵俑借尸还魂。

秦小挥着手叫他的名字。

秦晋回过来，被西下的太照得眯起了睛，夕给他的发镶了一金边，英俊得让人心加速。

此后很多年，每当想起秦晋，映我脑海中的便是这样一个夕武士的印象。

那晚残似血，空气中有淡淡的腥甜的味，秦晋走过来对我们说，夕颜刚才在山上倒，他已经将她背到山下，借了一家小酒馆的包间休息。现在，是特意上来通知我们的。

他把Shelly叫夕颜，这个细节令我不快。

“Shelly昏倒？”秦小叫起来“划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，怎么会突然昏倒？”

秦晋摇摇，眉宇间刻着一个“川”字：“我也不清楚。船划到湖中央，夕颜忽然说船。我们就靠了岸。上去才发现，那一片是墓地。本想穿过墓地找喝的，夕颜忽然指着一个墓碑叫：‘怎么会是这样？’就过去了。”

我们面面相觑，都觉莫名其妙。

找到那家小酒馆，夕颜已经醒了，青面白，呆呆地坐在角落里，好像刚刚哭过，脸上似有泪痕。

在夕颜的脸上，我看到了死亡的影。

我能够清楚地分辨死亡的味，就像蝙蝠于黑暗中辨别障碍，不是因为喜，而是因为敬畏。从小到大，追着死神的脚步跑过太多次，以至于凡是他老人家现过的地方，我都可以准确地嗅那郁的晦暗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