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八大胡同的昨夜星辰(5/5)

,就是在街上见了面也不会睛对在一起了,光却是岔开的。

妈妈是姥爷过世后半年多才生下来的,由姥姥独自带大,先靠变卖家当,后来解放了,就靠在街领了火柴盒来糊,赚些油盐钱。

姥姥糊火柴盒的手势同嗑瓜儿一样利落。街分派活计的老王常常会帮她糊,据说他喜添那些贴来代替糨糊,因为糨糊是面粉熬的,要省着用。

妈妈痛恨那些火柴盒,比痛恨姥姥嗑瓜儿还要烈。

有一天她放学回家时打不开门,鼓捣了半天才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。

她抱着书包坐在门檐下,看惨白的冬天的太慢慢西斜,半天不肯挪动一步。

并没有等太久,门便开了,老王低低地压着棉帽从屋里走来,姥姥没有来送,但是隔着窗喊女儿去。

妈妈这时候才知姥姥是知她已经放学了的,明明知她在门外还要让她等这么久,这使她觉得不可原恕。她走屋,看到堆了半床的火柴盒旁边放着一包瓜儿,怨气忽然就爆发了。

她抓起一盒火柴着,把火柴掷向那堆火柴盒中间,企图制造一次火灾,烧尽所有的耻辱与痛恨。

在姥姥的底下酝酿这样的放火事件当然不能成功,姥姥以嗑瓜儿和糊火柴盒同样的麻利扑灭了那火苗,伸手抓住女儿的长发将她从床上直接拖到了地下,指着鼻痛骂起来。

她骂得很脏,是八大胡同里女撒泼时的吻和调门儿。

妈妈从来没经过这些,几乎被骂傻了。然后,有一句话地刺痛了她,使她清醒过来。

姥姥说:“我这一切,还不是因为你?如果没有你,我何至于这样惨?你这个累赘,废!”

妈妈忽然看清了自己在姥姥心目中的位置和价值,她整个人都呆住了,时间仿佛静止。这之后,姥姥还说过些什么更难听的话,还有没有再打过她耳光,她已经都不记得了。

她看着地上被姥姥扯掉的自己的一缕黑发,在心中默默地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:这家里呆不得了。这家里呆不得了。这家里呆不得了。

妈妈是在那天夜里十二多离家走的。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个日记本。

她一直有记日记的好习惯,到现在也一样。

但是记过之后从不返回看。

她记日记,不是为了记住,而恰恰相反,是为了忘记。

发生过的事与情变成墨迹留在白纸上,事情也就算结束了,过去了,有了代。

她曾经跟我说过:我死之后,烧骨灰时,别忘了连这一箱日记一起火化,那是我一辈的脚印。

我常常想:那个在雪地上没有脚印地行走的梦,会不会也曾经同样地现在属于妈妈的夜里。

但是我没有问过她。

我们母女之间从不

语言是用来传达命令和执行命令的。

母亲跟我说话时,脸上从不带任何表情,就像记日记一样,没有喜怒哀乐,只是在完成一个过程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