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香衣，一应生活所需，皆来自男人，来自我的歌声与容颜。

但是吴先生，他约我来江边宵夜，目的当然不止是宵夜这么简单，他兴趣的，究竟是我的歌声呢，还是容颜？

这有很大的区别，决定了我要采取的献媚方式——对一个自以为尊重艺术的男人过于主动，他会败尽胃的；然而同样的，对一个望汹涌的男人扭作态，也会令他索然无味。

最好的办法，是陪他大吃一顿，而且不必顾忌吃相。

那么，如果他属于前者，必然会带着宽容或惊讶的吻研究起你的多重个；而如果他是后者，则也，饱思，他会在你据案大嚼时动手动脚。

一个人的德行在两时候最不受控制，一是赌桌，二是餐桌——而且是越随便越好的那真正为吃而吃的餐桌，最好就是江边大排档。

无疑吴先生是属于前者的。他正在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睛，等待答案。

我笑着告诉他：“我不需要减，歌手的生活使我整个作息都颠倒了，吃再多东西也不会发胖的。”

“是这样？”他中同情。

这是好现象。每个人都有同情心，可是富人的同情心被打动要比穷人的同情心有价值得多。

他说：“为什么不考虑换一份工作？”

我警惕地看着他，暗暗捉摸他话的真假。很多女人会在这时候涕泪横地痛说家史，以为把自己说得越可怜就越会博取同情心。

但我不会这么幼稚。

因为我相信吴先生没这么幼稚。

一个在世界各地都开有连锁店的大老板，手下不知有几百个像我这样的小歌女，什么样的说辞没见过？情节雷同只会使他轻视。

他同情有姿的女人，不见得是因为她世可怜或者需要资助，天底下需要可怜的人太多了。他的话，绝对是一试探。

手过招，差之毫厘，谬之千里。我赌定他是在与我作戏。

但这也是个好兆，他有心与我演对手戏，便是已经对我产生兴趣，才会一步试探，玩场智力游戏。

我不会输给他。

放下只剩一鱼骨的黄鳝，我用纸巾优雅地拭了，媚一飞，反问他：“如果我不歌手，你去哪里听我的歌呢？”

他笑了，看着那被我剔得净净的鱼骨。

我剔鱼刺，就像我姥姥嗑瓜儿一样在行。

姥姥嗑瓜儿。

她一生中所有的闲暇都用来嗑瓜儿。

每当想起她，首先映我脑里的影像便是她坐在床沿边盘起一条，另一条垂在床边，脚上吊着绣拖鞋，白袜，一只手抓着瓜儿，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往嘴里送。微启双，轻轻一磕，那么清脆而柔的一声，儿来，仁儿留下，净利落，没半儿多余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