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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今世未了情间:雪孩子与少女(4/5)

只是他自己。他理清思路,平静地告诉她:“那么,祝你一路顺风。你付过的房款我会很快打你账里,至于这房里的一切,凡是你需要的,都可以带走。”

分手如离婚,但是他们理得非常理智且平和。瑞秋是个自私的女人,却不会无理取闹,她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分寸和方式,让人家挑不错,也让自己吃不了亏的。对于这次分手的财产理,她自己没有面,却授权弟弟,找了个她和令正都不在家的时间,带着搬家公司来了一趟,看中什么搬什么,直接搬回娘家去就好,她自己反正要搬去钟家住的,不要这些旧家了。结果,弟弟的决定十分脆:一样不留。

很公平。令正想,反正那些东西都是瑞秋买的,即使不是她的钱,也是她的主意、她的光。对于这个房,他从来都没有过立场,惟一的原则就是听瑞秋的。因为,他曾经以为她将会成为他的妻,成为这房的女主人。现在她搬走了,放弃了女主人的份,却带走了女主人的光,当然没错。

要说瑞秋对这房也的确贡献卓着。她和大多数明缜密心思久远的上海女孩一样,是从懂事起就开始在为自己默默地准备着嫁妆的,新郎还没有选定,婚礼的形式倒是在脑海里演许多回的,甚至连新房的布置也一早都有答案、成竹在,只等天时地利人和来完成它。房址是瑞秋选的,令正只在签合同那天来过一次,付了订金,其余概不过问,连装修也是瑞秋一手办,房中的一桌一椅都是瑞秋的心思,如今瑞秋要走,只带走了家却没把房一起搬了,已经很宽容。

令正想,也许这房会寂寞的,它会比自己更久地记住瑞秋——玫瑰在瓶中静静地腐烂,薰衣草自动自觉地开成了。令正站在空的屋里,想念如杂草般疯长,愈发怀念无颜。他想一个女人和一个女人是多么的不同啊,有人在分手时毫不在意六年的情却只惦着拿走共有的一切;而另一个,则不求结果不问代价地着他等着他直到捐生命。而他,错过了那个真正他的人,却与另一个携手六年之久——这世上还有比他更蠢的人吗?

从那一刻起,他就在到寻找着无颜。

瑞秋国了,钟自明也国了,他不但彻底失去了无颜的消息,甚至失去了所有与无颜有关系的人的消息。然而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可以毫无顾忌无时无刻地思念无颜,幻想无颜,味无颜,而再不必觉得自己对不起谁。他的心完全属于他自己,属于无颜。

又一列地铁站了,人群缓缓地在向车门聚拢,等待停车。忽然,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通:“有人下去了!”地铁发火山爆发那样的咆哮,几乎刺破人的耳。人迅速聚拢,拥向肇事地,令正浑浑噩噩地被人推着向前,突然之间,有个奇怪的念一闪:那轨的人,可能是无颜!

无颜?令正浑一惊,如被冰雪,他疯了般的向前挤着,无数杂念涌上心间,无颜撞车的瞬间像电影中镜叠放那般一次又一次在前重复着、叠映着,不,他不能让无颜再死一次,他要去救她!

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幻觉了。自从无颜失踪,他便一直生活在半梦半醒之间,每一次看到有车经过,他就会觉得难以抑制的心悸,害怕无颜忽然从对面冲,跌倒在车下。人群里只要看到柠檬黄的衣裳,他便认定那是无颜,说什么都要跑上前面对面地看一才死心。走在街上,总是忍不住回再回,张望再张望,觉得无颜随时会现。有时睡在梦里,也会觉得无颜好似来到了他的边,对他轻轻叹息。

他差不多已经认定无颜是死了,因此才可以梦。他甚至偷偷在夜里给无颜烧过纸。灰蝴蝶在火光中飞起,他看着它们,只觉得心也像那纸蝶般飞起,化烟化灰。

此恨何时已?他不由长长叹息,轻轻地念起一阕词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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