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有不从。既然就样，就叫我的保安队把他们押来，蔡先生说提他们去哪里，保安队就送他们到哪里好了。”

蔡卓文冷着面孔说：“这倒不必。这件事，惊动的人越少越好，我的汽车就等在外面，只请黄兄把他们捆结实了，送到我车上就行，小弟亲自押送，不怕他们半路长翅膀飞了。”

他拿这公事公办的吻来，倒叫黄家风不便细究，只得依他的话吩咐下去。却又像刚想起什么似的，对卓文：“我听说你里最近了个缺儿，我有一位世侄，刚留洋回来，还没有工作…”竟是公然走起后门来。

卓文心里暗暗骂了一句“老狐狸”表面上却只得客客气气地，说：“既是黄先生有托，小弟自该留意。这件事包在小弟上，过几天就有回话的。”

黄家风呵呵笑着，又命下人：“怎么能用这茶叶招待蔡先生？前儿大佐太郎不是送过我一筒日本来的茶吗？说得天坠，我倒也喝不好来。不如请蔡先生批评批评。还有大佐的二公带来的日本糕，也撮一盒来，请蔡先生品尝。”

黄裳听他炫耀，满心厌恶。在她这个角度看过去，正见到黄家风半边油亮的大背梳向后，发尖又卷过一到前边来连着下，上一圈小胡髭，沾上晶亮的唾沫，开“日本”闭“太郎”只差没把“汉”两个字烙成红字招牌到额上。

黄裳一边看着，心里便更觉懊悔，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竟会一时发昏，救了这么一个人，以至带来这么多的后患。今天早晨，卓文忽然对她说：“走吧，我们现在就去跟黄家风要人。”她愣住了，问：“怎么？”他说：“我已经都布置好了。就说是汪主席向他要人，料他也不敢不给。然后我们就直奔码，乘船回重庆老家。阿裳，事后有人问起来，千万不要说你是我妻，只说我们是朋友，我托你中介陪我一起去黄府公，其余的一切都说不知，明白吗？”

他终于答应帮她救人了。她非常兴奋，也非常激。可是到了这会儿，她却张起来，生怕说错一句话脚，功亏一篑。偷看看卓文，他倒是老练沉着得很，打着官腔说：“谢谢黄先生意。不过，我对茶并不懂得，再说今儿个公务要，还是改日专门来府上领教吧。”封死一切后路，声声只要提人。

黄家风无法，只得命保安队长来，报说犯人已经送上车了，卓文立刻站起说：“办事要，恕先告辞。”携了黄裳匆匆走。

黄家风：“黄乾替我送送蔡先生。”一边偷偷向保安队长使个。

那队长明白，跟在后面走去，隔了一会儿，回来报告说：“奇怪，那蔡先生说来提犯人，竟连个司机也不用，就是他自己亲自开的车，合着黄小两个人，倒押了两个大男人。虽说是受了伤又上了绑的，可是毕竟是危险人哦，难他们就不害怕？”

黄家风：“我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，哪有提犯人还要女朋友陪着的，刚才我特意拿言语试探姓蔡的，要他帮我一个人情忙，他满答应，好像迫不及待要脱似的。”

但是思前想后，到底想不透，再不料到蔡卓文会忽然革命起来，竟然这样大胆私放犯人，只“也罢，如果他真有什么古怪在里面，就等于自己把把柄送到我手中，以后我有什么事求着他，也就不怕他不答应。”心里暗暗算计，片刻之内，已经不知转了多少个主意。

卓文的车一直开到吴淞码，才找了一个僻静停下。

车上的两个人，大学生裴毅已经昏迷，那个巾厂的工人领袖胡也伤溃烂，行动不便，可是为人仍然刚得很，嘴里的巾一经取，立即破大骂：“狗汉，你别枉费心机了，你就是杀了我，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。日本人在中国呆不长了，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