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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幽那时烟hua(5/5)

给我关到一楼楚红姨娘的屋里去,没我的话,谁也不许放她来!我要发现谁敢私放了她,我就扒她的!”说着又顺脚将崔妈踹上一脚,这才剪手离去。

直到二爷和二走得远了,林妈才敢过来努力拉起崔妈。崔妈一手住腰上被二爷踢疼了的地方,一手去推黄裳:“小,小你这会觉怎么样?”黄裳却动也不动,脸上一丝儿血也没有,伸手到脸上试试,连鼻息也微了。

崔妈惊惶起来,又跪倒了,便抢天呼地哭起来:“我的小呀,你可不会就这么去了吧?”

林妈却翻翻黄裳,说:“不碍事,咱们小这是气血攻心,顺顺气就好了。”

崔妈素来胆小,今日经过这些大风大狼,早已疲力竭,耳中听得小没事,心气一松,又厥了过去。

在所有关于阮玲玉的文载里,是绝对不会有人提起“黄裳”这个名字的。

可是在黄裳的生命里,阮玲玉却奇怪地占据了一个非常重要而且微妙的位置。

因为阮玲玉这个人的存在,让黄裳一度疯狂地迷恋着电影;却也因为阮玲玉这个人的消失,让黄裳对于生命之苦除了自验之外,又多了更为沉悲凉的叹。

在幽禁期间,她想得最多的,不是刚刚回国却缘悭一面的母亲赵依凡,而是当红早逝的阮玲玉。从各小报的报以及父亲的议论中,她已经详尽地知了阮玲玉虽然短暂却沧桑多彩的一生——少年受尽折磨,忽然上帝将一个女可以希祈得到的一切好都堆放在她面前:貌、盛名、财富、甚至情,如烈火烹油,鲜着锦,可是其后又一样样走,换来加倍的辛酸苦楚,当她开至最最艳的时候,也是她的路走到尽的时候,于是不得不选择一死以避之——人生的悲剧莫过于此。

可是也正因为这份惨烈决绝,使那悲剧也有了一,一冷冽的凄艳。

黄裳不知自己的命运同阮玲玉有着怎样的契机,她只是忍不住在无边无际的幽闭生涯中一遍遍地想着她,想着她在电影中的每一个角,一颦一笑,举手投足。阮玲玉于她是亲切的,柔和的,如一个无声的叹息,轻轻走她的生命而不自知。她的幽禁,仿佛是对阮玲玉之死的一追悼,是更切地不受任何外因打扰地让她悉心受这位影后玉殒之痛。

这间幽禁她的牢房,原本是二姨太楚红的居室,如今却成了她的创作室。她翻自己从中西学堂学得的所有本领,从书本上得到的全知识,以及从自己生活验中总结来的全受,刻骨铭心地写下了一首首悼亡诗,甚至一篇长达29万字的《悼玉传》。这还不能满足,她又替阮玲玉编写了大量的剧本,虽然她已经不可能再重登舞台演那些角,但黄裳知,如果她演,是一定会演好的,那些故事,几乎就是为她度订作的。

最初住这间幽暗、散发着一霉味儿的房间时,黄裳的心是极端恐惧的。因为自从楚红死后,这里便被佣仆们传说成了一间鬼屋。房间在一楼,原本就暗,窗外又满了树,一年年长大起来,把光都遮住了,努力挤过树叶的间隙漏来的,不是光,只是影,每一次蹿动都是一场吉赛尔的魇舞。

黄二爷本来是为了惩罚女儿,才下令要将她锁这屋里的。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而言,没有一恐怖和打击会比关鬼屋更为烈的了。不眠之夜,当她撒目四望,只觉黑沉沉的屋里到都潜伏着静静杀机,随时要将她吞噬。可是所谓哀莫大于心死,当她想到阮玲玉的时候,她就忽然把一切看淡了。

死有什么可怕的呢?尚不及“人言可畏”

自然也不及“父亲无情”、“后母无义”还有“天相隔”、“没有自由”

那么,又何必恐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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