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搅了局？当下板了脸说：“谁说今天不是大日？二少爷让六姨娘穿褂裙，自然有让她穿褂裙的理。你既然说小辈不了长辈的事，怎么又胡嘴呢？”不等长衫辩白，又转向小蛇喝：“还不快去呢？”

小蛇害怕长衫为自己受连累，不敢反驳，急忙起匆匆去了。

胡氏又瞪着慧慈：“这便是你教的好儿？”长衫刚说了一句：“不关我妈的事…”早被慧慈死死拉住，抢在里说“是我没教好他，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，太太千万别为这个生气，小心。”

卢胡氏自知无理，也不愿多纠缠，既见小蛇和慧慈都服了，也就见好便收，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说：“这些日我和老爷都有些受凉，真是没神同你们生这些闲气。这便散了吧。”

小蛇换褂裙的时候，听到窗外隆隆地雷响，就要下雨了。她回转，看到五姨娘凤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正倚在门边笑眯眯地嗑瓜儿。小蛇看到凤琴嗑瓜的样，就想起她的来了。在传说里，女和瓜仿佛是不可分的，永远是那么斜斜地倚着门框，斜斜地吊着睛，一只手用手绢托着新熟的瓜，另一只手翘起了红红的小指去拈，而源源不断的瓜儿便伴着笑飘了来，如天坠，不胜收。

然而这会儿她并无心去欣赏五姨娘嗑瓜的媚态，发窘地说：“来了，我竟不知。”

凤琴抿嘴儿笑着说：“你正忙着换衣裳呢，哪里听得见动静？这礼服这么繁琐，成地穿起来，比抬轿还累，二少爷也真会想办法折磨人。”

小蛇低了，满面羞红，说不话。凤琴又：“你这是穿了要再去前厅里给他奚落？算了，别去了，他安的什么心，你比谁都清楚。”小蛇更加羞愧得无地自容，手里着串珠链不知上好还是放下好。

凤琴在床沿上坐下来，捻了捻小蛇新的被面，艳羡地说：“老爷就是偏心，你看你这里，铺的盖的，全是新崭崭的。一年四季，夏纱冬棉，换得叫个勤，哪像我那里，四季都是那床薄被，冬天冻死，夏天死。”

小蛇明知她在夸大其辞，其实卢府里的人都知属五姨娘屋里的家什是最讲究的，却不便说破，只得：“都是过门时的，我换得懒，这才是第二。”

凤琴一扬手：“得啦，我不是跟你比这些来的。二少爷叫你以后天天穿褂裙给他看，你怎么说？”

小蛇反问：“依说，可怎么办好呢？”

凤琴冷笑：“依我说，别理他就是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”

“你甭怕，我去跟他说，好歹我是他五姨娘，他总是儿，敢不听么？”

小蛇心里说我还是他六姨娘呢，他何时听过我的话了？嘴上却只得说：“谢谢。”

凤琴拉着小蛇的手又说了些被里褥面的闲话，边说边睛向外瞟着，若有所待。

果然没谈一会儿，二少爷短衫大呼小叫地来了，还在院里已经向丫环撒起威风来：“晨会还没散，怎么你们姨娘去了就不再来？刚才我让她换衣裳你也听见了，怎么没服侍好？”话音未了，人已经了屋，看见凤琴，不禁一愣，挤了笑来说：“五姨娘来得倒快。晨会刚散，你已经飞这儿来了。”

凤琴“哈”地一声：“正是比你快了那么一分半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