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娘”她的单纯，丽，玉洁冰清，都和“六姨娘”距离得太远了，使他觉得这称呼于她是一伤害，他宁可叫她小蛇。“小蛇，你今年，有十五岁了吧？”他询问的神情，绝对不像一个儿对继母，反而是兄长对妹妹，带怜惜，带关切。“怎么就上这个了呢？”

“烟有好哦。”小蛇很坦白地看着他，神涣散而诚恳，仿佛不觉得自己所诉说的事实有多么惊心动魄，她说“吃了烟，再捱打时就可以不觉得疼。”

长衫的心一下就疼得揪了，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，在这个丽得跟女神一样的还是个孩的小蛇面前，他看到了炼狱的火，在吞噬她的青，她的鲜亮，她的情，她的真诚。他能替她挡过那火焰的袭来么？

“小蛇，我带你走吧。”一句话便这样脱而了。虽然计划了那么久，但是他从来没想过时真会这么轻易，他计划着这之前是要行很长久很的谈和讨论，然后才渐渐涉及这事心的。可是此刻，他却一余地不留，冲而“小蛇，走吧，离开卢家，我帮你！”

当这句话说的时候，很多东西都在瞬间被改变了，很多人的命运都被颠覆了，可是他们自己不知。那一刻，他们之间充满了风雨来的悸动，所有的声音都静寂，所有的彩都窒息。而这声音和彩的中心，小蛇，她的恒久寂艳的脸上，第一次表现的动容，然而她说：“大少爷，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。”

三

卢四爷不在家的日里，短衫提前实现了一家之主的权力和威严，当然是在卢胡氏的帮助下。

长衫要和祁家小淑祺结婚的喜讯，对于卢胡氏来说，可并不像卢四爷那么单纯地到兴——虽然卢家加上祁家的财势无异于与虎添翼，但是这结亲的人是长衫而非短衫，那么就代表着二房的势力将随之大起来，被自己欺压了半辈的慧慈姨娘将升格为婆婆，而且是祁大小的婆婆，这岂非是在挑战胡氏的至无上的威严么？

不，不能让长衫因为娶了祁家小而坐上卢家掌门人的位，唯一的办法，就是未雨绸缪，先下手为。趁着老爷不在家的这段时间，先把短衫当家人的地位稳定下来，等到既成事实，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，那么就算四爷涉，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。

庆幸的是大少爷长衫虽然读了那么多书，却是个十足十的呆，就好像完全查觉不胡氏母的想法似的，任他们暗地布置，锣密鼓地召集家账房开会谋划，并且不动声地改变了早请安的格局，长衫却只是安之若素，一反响都没有，心甘情愿地每天早晨站在母亲慧慈姨娘的黄梨木椅座后，而睁睁看着弟弟短衫大模大样坐在父亲的紫檀雕椅的座位上。

短衫踌躇满志地看着满府的人在他座下，坐着，站着，或者，跪着。当长衫对着卢胡氏请安行礼的时候，也就等于对着他在请安行礼；当小蛇给卢胡氏屈膝的时候，也就是在给他屈膝。这整个卢府，都在他的掌握中了，这所有的人，都攥在他的手中。他几乎有飘飘然了，于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，除了参与母亲老调重弹的查账训话之外，还要再什么惊世之举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权威。

他看了一低坐着的小蛇，忽发奇想地提：“六姨娘，你今天怎么没有穿褂裙呀？”小蛇一惊抬，不知该何回答。短衫又说：“父亲说你穿褂裙的样最好看，最有大家气派，最能显咱家的礼教来，那你就天天穿么，怎么又脱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