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琏却又踟蹰：“周瑞家的既是太太陪房，这件事只怕瞒不住太太。”

贾琏咬牙：“我把你个不足够的，劝你也能着些儿吧，‘一锹撅个金娃娃，还非要寻娃他娘’，难都能带棺材里去？我且洗睛看着呢。”

凤原本心中有鬼，听不得这些话，又不好驳回，只得：

贾琏笑：“连我尚不知他有这么个女婿，你倒打听得清楚。”

王夫人，叹：“我何曾办过这些事？再想不到，我吃斋念佛，竟没积下德行，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，一儿一女都走在我前，珠儿是这样，大姑娘也是这样…”说着又哭起来。

我跟你说，周瑞家的女婿，叫作冷兴的，听说是京里有名的古董掮客，认识各省各府许多大，依我的意思，不如叫他京城去，找个山远的地方卖给那些宅大院里，一则解了燃眉之急；二则又隐秘，不至像典当那般容易白，岂不两便？”

正自商议，有人来报“冯紫英、陈也俊两位公来了”贾琏忙去迎接。这边凤便命人叫周瑞家的来，与她细细说了。又命她说与女婿冷兴知。周瑞家的起先不敢，后来听凤说自己并不面，所有接都是她同女婿打理，情知有许多好，便利薰心，大包大揽下来。凤又：“太太胆小，且这些日正为了红白两件大事着忙，这件事却不可以让太太知。”

说着，王夫人又打发了彩云来找凤，周瑞家的唬了一，忙起：“既是吩咐了，我回家说给他老，必教拿打得他知。”

王夫人哭：“只可惜了那没现世的孩儿，连是男是女也不知，就跟他娘一同去了。里太监说，娘娘原在京时已然有了，竟未查。想那里太医月诊脉，如何竟能疏忽了？莫非有人害她。”

三人遂一同来，周瑞家的自回家去，凤便随彩云角门往王夫人来。只见邢夫人、尤氏、李纨也都在此，却是为商量两府迎灵事。

凤心里一惊，忙劝：“太太想到哪里去了？娘娘一向健壮，况且又是刚刚有，想是并未来得及召太医诊脉，又或是太医错诊一半次也是有的；娘娘原是皇上心之人，哪里会有人敢加害呢？”

邢夫人冷笑：“这也说不准。那戏里常常有的，中嫔妃众多，都是你害我，我害你，自己没孩，便不得人人都生不了孩儿，见娘娘有了龙，还不想方儿害死她呢？都以为里严谨，岂不知越是大的地方儿越藏污纳垢呢，不然，那狸猫换太的故事从哪儿来的？”

贾琏：“原来这样。他既欠着你这个人情，少不得会应承下来。只是远解不了近渴，此时却往哪里去腾挪这笔银呢？”

凤：“你若肯答应把甄家的东西卖的钱分我一半，我就先借你二百两对付了前。”

李纨听见提起贾珠，哪里禁得住，也拿绢堵着嘴呜咽起来。便连尤氏也伤心，勉劝：“娘娘是享尽了福气才去的，原不同于我们平民凡人。这是她的寿数如此，不可争，婶娘不要太伤心了才是。”

凤：“太太是个胆小躲事的，又不肯承担，这事被她知，反而束手束脚，宁可瞒着她的好。你放心，周瑞家的不答应便罢，既掺到这件事里，自己便有不是，未必有胆往外说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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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：“你不清楚，难我是耐烦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？原是那年他女婿为了一桩古董生意和人打官司，被告说来历不明，要递解还乡，周瑞家的的来求我面撕掳，我因此记下了。”

彩云笑：“周嫂同谁生气，舞刀的？”周瑞家的故意叹：“还有谁，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。上次教训了他，好了两天，没几日又惹祸来。”彩云一笑，并不再问。

凤骂：“放，难我是故意有钱不给你的？这就是老太太拿来给宝玉办喜事的钱，也只先给了这一笔，叫衣裳。太太倒会人情，又说什么反正要起来，琴姑娘、云姑娘的婚期也看着就到的，不如把礼也一并提前备下。恨不得把一个钱掰成两。这钱我明日就要付给绸缎庄的。如今给了你，明儿还不知去哪里挪凑呢？”

凤便先回：“刚才二爷回去说，幔旌幡都已齐备，只是衣裳还差着老太太、太太们的几件，因是订制，要迟一两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