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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:不堪更惹其他恨(5/5)

是中毒死的,反倒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了。

自从那日当众开棺,方丈与沈菀一起目睹了纳兰公的死状,也就共同怀抱了一个天大的秘密。为了这个不期而来的秘密,方丈对沈菀的态度忽然变得微妙起来,既忌惮,又亲密,仿佛结成了某奇异的同盟,有心照不宣的亲昵,倒不好撵她走了。

的棺材重新装殓过,就该为她“父亲”移棺了。方丈主动提要寺里的僧人帮忙,然而沈菀说什么也不肯,说是不愿意让父亲尸白,持要亲自装裹。方丈起先觉得不妥,说:“你一个年轻姑娘家,怎么好动手移尸,况且尸沉重,你哪里搬得来?”无奈沈菀执意持,说是为人女者,守灵守得父亲的棺木焚毁,已是至大不孝,还要别人帮忙移尸,就更加造孽,必得亲力亲为才见孝心。众人拗不过她,又正为了公移棺的事心烦意,便只帮她把棺材抬灵堂就去了。

天黑得晚,好容易捱到月亮上来,蛩鸣却又一阵似一阵,越发显得天长了。沈菀独自守在灵堂里,许是因为心静,蛩声越吵就越显得四下清冷,仿佛这夏天与她无关似的。

燕垒空梁画寒,诸天雨散幽关,篆香清梵有无间。

蛱蝶乍从帘影度,樱桃半是鸟衔残。此时相对一忘言。

她倚坐着纳兰的棺冢,就好像伴着他的人。这首《浣溪沙》的副题是“大觉寺”但诗中的情形,分明写的就是此时,此地,此情,此境。纳兰公真是她的知己,早已在词里把她的心思写尽了。

沈菀就这样念诵着,直到确信众人都睡了,这才站起活动一下手脚,准备开棺。原先的棺材烧坏了榫,况且本来也楔得不实,使劲一撬也就撬开了。她用力推开棺盖,里面的砖瓦块,开始一块块地搬来,再一块块地移新造的棺材里,直搬到天蒙蒙亮才忙完。到盖棺时,却发了愁——凭她一个人的力气,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么大的新棺盖抬起来的。

正在踌躇,忽然房门一响,无风自开。沈菀吓了一,忙回时,却是那个叫苦竹的和尚走了来,仍是双直直地盯着她,说:“棺盖沉重,沈姑娘搬不动,我来帮你吧。”

沈菀大吃一惊,忙挡在棺材前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不劳费心。”

苦竹:“你自己也就是搬几块砖还够力气,说到盖棺,没人帮忙,只怕不行。”

沈菀听了这一句,如雷击,知自己刚才搬砖的事尽被他看了去。那么,谎言寺、纵火烧棺的事自然也都瞒不住了,顿时只觉得浑的血都往轰隆隆地冲去。为今之计,若想保守秘密,除非杀人灭,然而自己又怎么是这个和尚的对手?或是用钱收买,只恨积蓄已空,自己现在比和尚还穷。一时间脑里早转过了数十个念,却没一个用得上。又见苦竹神古怪,盯着自己只上下打量,在外边风地里站了这样久,反倒满是汗,上的气一蓬蓬地过来,发烈的味,近乎于兽的气息。

沈菀在风月场里长大,什么不知?只为这些日里一直住在寺里,又伴着纳兰公的棺柩,心无旁鹜,才一时念不及其他。如今见了那和尚几火来的神,再想起那日在井台边的事,忽然明白过来,想来这和尚偷窥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,顿时只觉浑冰冷,颤声:“你想怎么样?”

苦竹仍是死死盯着沈菀,呆呆地笑:“我不想怎么样,只想着为姑娘什么。沈姑娘,你就让我帮你盖棺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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