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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找到纳兰公
灵椁,抚棺痛哭起来。劳妈妈坐在一旁相陪,劝
:“你的事,我在清音阁


,也多少听说了些,倒没想到你会这样痴心。我说好端端的买什么棺材,又要我装作你的娘,原来是找我唱这
《西厢记》来。依我说,见也见了,哭也哭了,磕个
,上炷香,住一晚,也就该回去了。这里
气重,虽有神佛护着,终究不是长呆的地方。”
沈菀哪里肯走,哭
:“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,总要好好地给公
守几日灵才去。你若累了,就先回房歇着吧,这些天吃住在寺里,并不需要你
什么,只小心别让人看
破绽来就好。”
禅院位于城外二里沟近郊,方圆几里就这么一
人烟,日间香客来来往往的还不觉得怎样,到了夜间暮钟敲过,四下里静寂得没有一
人声。那些和尚们都不肯
语疾行的,况且又都住在东院僧舍,跟殿堂隔着几
墙,更像是几百里没有一个人。劳妈妈原不敢独自去睡,但见沈菀全没有要走的意思,庙堂里的屋
照例是很
的,仰着
就像看不到
,越发显得
旷幽邃,虽说前
有菩萨,四边有蜡烛,可是对着两
棺材还是很怕人,到底坐不住,只得答应了自去。
沈菀独自跪着,蓦然安静下来,想到整个偏殿里只有她同纳兰公
两个人。她和纳兰公
只隔着一层板,他在棺里,她在棺外,从未有过的接近,这原是她梦里才敢想的事情,如今居然
了真。她将纳兰的画像在灵龛上悬挂起来,看着那亲切的笑容,不由又哭起来,喃喃
:“我从十二岁那年见了你,就打定主意要一辈
跟着你。你这一死,我的一辈
也就完了,我一定要
清楚,究竟是谁害了你,是谁害我活着一
指望也没有。我就不信我和你的命都这样薄,缘分这样浅,连见你最后一面也不行。”
窗外起了风,殿前的几杆竹
被风哗拉拉
得一径地斜过来,斜过来,叶
一下一下扫着偏殿的窗棂,听来就像是有人骑
赶夜路,沙沙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一直骑到殿前下了
,推开门来…
烛
忽地一
,爆了个灯
,沈菀抬起
:“公
,你到底来了。”
纳兰容若站在藻井下,微笑不语。他的
停在院外,大月亮地里,鬃
飞扬像是渌
亭边的夜合
。
沈菀不好意思,低
嘲笑
:“我说错了,应该是我来了。我特地来这里看你。”
纳兰依然不语,仿佛在辨认牌位上自己的名字。纳兰成德,字容若,生于顺治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,死于
康熙二十四年五月三十日,授一等侍卫。短短几行字,就把他的一生说完了。然而他的一生,岂是这样简单?
沈菀也不害怕,也不责备,只是低了
自说自话:“我怎么都不相信你是病死的,那天在渌
亭见到你,明明好好儿的,怎么就会得上什么劳什
寒疾呢?我说什么都要再见你一面…”
说着,又把自己哭醒过来,却是朦胧一梦,泪
斑斑
地印在棺盖上,像落了一场极微的雨。对面龛上,纳兰公
在画像里对她微笑着,熟悉而亲切,带着淡淡的忧伤,一如梦里的情形。
沈菀一边哭泣一边扶着棺盖站起来,用力推了几推,只觉沉重异常,哪里撼得动分毫。空
灵堂,青烟缥缈,烛光摇曳,忽然有枝蜡烛无缘无故又爆了个灯
,却是已经燃到尽
,熄了。沈菀倒觉得喜
起来。“一闪灯
堕,却对着、琉璃火。”这是纳兰公
的词句,曾几何时,他也在这里一灯独对,思念亡人。那么自己今天的所见所思,可不正是同他当年一样么?她和纳兰公
,到底是一样的人哪。说不定,他的这首词,就是预先为她写的呢。
她爬起来,在香案上找到纸笔,研了墨,苦思冥想,看一看公
的棺椁,又看看佛龛的菩萨,到底下定心思,
《菩萨瞒》之调,填了一首词
来:
雁书蝶梦皆成杳,月
云窗人悄悄。记得画楼东,归骢系月中。
醒来灯未灭,心事和谁说?只有旧罗裳,偷沾泪两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