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经声佛火两凄迷。未梦已先疑。’你怎么忘了？”

顾贞观听了，：“你这么一提醒，我倒想起来了，他的词里关于寺中悼亡的也就不少，我记得的还有一首《寻芳草·萧寺记梦》。”因低低：

“客夜怎生过？梦相伴、倚窗和。

薄嗔佯笑：若不是恁凄凉，肯来么？

来去苦匆匆，准拟待、晓钟敲破。

乍偎人，一闪灯堕，却对着、琉璃火。”

一边说，一边从架上扯过一条汗巾来，在脸上囫囵抹着，也不知是泪还是汗。倚红听俩人唧唧歪歪地诗，满心里不耐烦，只是不嘴去，好容易等到两人停下来，又见顾贞观不住脸，只怕他这就要走，明知这日他不会留下来过夜，然而多留一刻也是好的，遂没话找话地：“说到底，那位卢夫人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
顾贞观：“那时我刚认得纳兰公半年多，还不像现在这么来往频密。记得是十六年丁巳仲夏，公随皇上去霸州行围刚回来，卢夫人突然暴毙，依稀记得说是难产。”

倚红撇嘴：“老婆就要生孩了，又是门一胎，他不在家守着，倒有心思去打猎，太不近人情，还说是情呢。”

顾贞观嗔：“可又是胡说，公为侍卫，伴驾扈从是等大事，皇上让他随行，难他好说不去的？况且谁又能算卢夫人会早产，且又是难产呢？”

沈菀忽然抬：“先生可记得卢夫人的祭日是什么时候？”

顾贞观抬想了一想，猛一拍大：“你不提我倒忘了，说来真是巧得不能再巧，竟和纳兰公是同一天，也是五月三十日。”

沈菀、倚红听了这句，都不由惊问：“真有这么巧？”顾贞观：“说来奇了，真就有这么巧，五月三十日，绝不会错。七月里明大人擢为武英殿大学士，那日姜宸英约我往明珠府喜，我本不肯，无奈姜宸英一再央告，只得陪他走一趟，去时看到许多家人还着孝。我们掐指算了一算，才想起卢夫人七七还没过。听家说，是明大人嫌红白相冲不吉利，只在园中停过三七，就移灵了。所以我还记得日。”

沈菀听着，忽然无来由地觉得背脊一阵发凉，那卢夫锦衣玉，鹣鲽情，可谓万般皆如意，生命中了无遗憾，何以竟薄命如斯？而纳兰公竟在八年后同月同日追随而去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双林禅院守灵，到底在等待什么，又在寻找什么？会不会，当年的公，就像今天的自己一样，为了至的死而心存不甘，苦苦地寻找着一个答案？

“天上人间俱怅望，经声佛火两凄迷。未梦已先疑。”他疑的，究竟是什么呢？

仿佛有一扇看不见的门蓦然开，有风阵阵从那门隙间袭，沈菀似明非明，若有所悟，却看见刚才倚红拿扇扑撵的那只小青蛾，自己撞在灯罩上跌落了下来。

注一：

《清史编年》第一卷顺治八年辛卯十月十六日庚申载：“英亲王阿济格上月三十日于监所对监守者云：‘闻将吾一给巽王，一给承泽王为，诸妇女悉夫，吾将拆毁厢房，积衣举火。’后即有拆房声。监者以告。下诸王议政大臣议，议论死。顺治帝令其自尽，其劳亲王亦赐死。”另，《清世祖实录》、《明清史料》、《清史列传》亦有相关记载。

注二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