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。说到这里，二哥慨然长叹："敌我弱，局势凶险，多少英雄豪杰都了墙草、顺风倒，明姑娘纤纤弱质，红粉佳人，却能誓死效忠，宁不让我等须眉愧煞！"

吴应熊顾不得慨，只听说红颜活着便已经喜动于『』，他至少知了两件事：一，董鄂妃果然不是明红颜；二，红颜仍在为反清复明而战，并且仍把自己视为可信任的朋友——就凭这，他已经要欣喜狂歌了。然而想到红颜此刻的窘况正是为父亲吴三桂『』攻所致，又觉惭恨，当下脸上忽忽晴，颜『』几变，半晌方问："李将军近况如何？"

二哥："二月中旬，吴三桂、赵布泰等『』近永昌，李将军命明姑娘保护永历帝先行撤退，自己留下对抗敌，在磨盘山设伏。这本来是条瓮中捉鳖的好计，无奈大理寺卿卢桂生这个叛徒竟然通风报信，致使李将军用计不成，反损失大半，倒便宜了吴三桂那条老狗！"

吴应熊听了，益发面红心，一来他与红颜同仇敌忾，不禁为李定国的战败而叹息；另一面听说父亲安全脱逃，又不能不到庆幸；三则当面听到二哥骂父亲为"老狗"，又是尴尬又是难堪，勉应："我听说郑成功、张煌言于六月里兴师北上，兵江南以牵制清军，朝廷屡败后，皇上曾下令亲征，因为太后和诸位大臣阻止方改变成议，朝廷近日严令追查江南各府州县官员迎降郑成功者，株连极广。"

二哥见他神『』黯然，言辞闪烁，不禁错会意思，嗫嚅："应公果然消息灵通，明姑娘也知所请为难，特地让我转告你，筹集粮款非一日之功，如果境不便，不必勉，更不必急在一时…"

吴应熊不待二哥说完，赶："我不是为这个烦恼，为义军筹集粮款乃我大明民份内之事，小弟既便倾家『』产亦不敢辞，只是烽火四起，路途遥远，音讯难通，小弟惟恐粮草不能准确送达，贻误良机。"

二哥："公只筹措，我这里另想办法，半月后咱们还在这里碰面，会齐了一起往南去。明姑娘信里说，永历帝如今移驻者梗，结庐而居，群臣也都自备竹木，结宇聚，编竹为城。缅人虽相待甚恭，却断绝内外消息，防犯甚严。这次明姑娘能够送信来，实是费了许多功夫。料想我们送饷缅，也非易事。公若不便亲前往，便与我也是一样的。"

二人商议已定，吴应熊告辞别去，一路思索用个什么理由向朝廷告假。忽想起学士府就在前边不远，洪承畴日前以病乞休，现正解任回京调理，不如前往请安，顺便探听些南边战况。早在洪承畴将董鄂假冒洪妍献给皇上那日起，吴应熊就怀疑他们父女已经相认，不然董鄂妃何以得知当年顺治在盛京与洪妍初见的情形，以至毫不怀疑她就是洪妍呢？或许就是洪妍向父亲推荐了董氏，并让她冒充自己京面圣，为反清复明效力的。至于她们的联系方式，一定有着某不为人知的秘密渠，正如自己长期在李定国和佟佳平湖之间传递消息一样，那是一常人不能想象的桥梁，或许便是通过洪承畴与皇上本人也未可知——既然皇上一心以为董鄂妃便是洪大学士的女儿洪妍，那么他不自觉地在两人间传递消息也是极有可能的。打定主意，遂往学士府来。

洪承畴正在家中起草奏折，听到门来报吴应熊求见，倒也兴，亲自迎来笑："贤侄来得正好，你通文墨，又为皇上伴读多年，最了解圣上心意，可替我看看，这份奏章措辞如何？"

吴应熊辞："奏复大事，乃是朝廷机密，微臣岂敢先皇上而阅，岂非欺君？"洪承畴笑："还未上奏，便不算机密，你只当寻常文章来看，纠错去病罢了，不必多虑。况且这折与令尊有关，正该与贤侄商榷。"

仆人献上茶来，吴应熊又谦让一番，方拿起奏章来看，正为清兵缅一事，建议"平西王臣等追剿大兵，今年秋天暂停发，俾云南迤西残民今岁秋成得少收，以延残；来岁田地得开耕，以图生聚，广昭皇上救民火至仁。而数万大兵又得养蓄威、居中制外，俾逆贼不能窥动静以潜逃，土司不能伺衅以狂逞，绝残兵之勾连，断降兵之反侧，则饥饱劳逸，胜算皆在于我。""倘一年之内，余孽犹存，此则于来年**月间计算路，实行兵，则彼时云南军民渐定，兵饷刍粮凑备，土司苗蛮渐服，残兵降卒已安，并调拨将兵次第齐集，然后责成防御、分行剿，庶为一劳永逸，固内剿外长计。"

吴应熊看了，不禁长而起，一揖到地，说："果然皇上能允恩师公所请，乃滇民之福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