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长安，并从此断却尘缘，了一名女士。"

"皇后家？"建宁一惊，她想起了长平公主，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绮，绮从前在盛京中时，不就一度家，吃斋念佛，在后园度过了很长的一段岁月吗？

平湖继续说："皇帝不得皇后家，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，还赐她法号"静慈仙师"。从此胡皇后吃斋执素，与世无争，在长安里寂寞地度过了惨淡的余生，一直到死。而这长安从此也就成了中的不吉之地，在明朝时，只有不得志的妃才会派住此地。"

"那，那么…"建宁结，她想太后知这段典故吗？她命令平湖从雨阁搬来景仁，莫非别有意？

"所以，连这紫禁城的每个殿尚且都有自己不可抗拒的宿命，何况住在其中的人呢？"平湖静静地了泪，一字一句地说："建宁，我要拜托你，如果这次我好不了了，你要帮我照顾玄烨，他是你的侄儿啊。"

她的泪使建宁地震动了，冷静而聪慧的平湖哦，她虽然小柔弱，可是天生有一泰山崩于前而不变『』的本领，而今天，她竟然泪了。建宁在那泪前崩溃下来，连声叫着："我答应你，你答应你，香浮，你别哭，别哭，你说什么我都答应。"她已经完全把平湖和香浮视为同一个人了。

当建宁与平湖在景仁互诉衷的时候，顺治在绛雪轩召见了吴应熊。

行过君臣之礼后，顺治开便叹了一声："应熊啊…"

吴应熊一惊，这称呼好不亲昵得怪异，不及细思，忙躬下袖，朗然应："臣在。"

"应熊啊，你是建宁的额驸，照你们汉人的称呼，我应该叫你一声妹夫。我们名为君臣，实为至亲，这里没有外人，你也不必如此拘了。"

吴应熊听皇上竟以你我相称，更加不安，心中栗栗，未卜吉凶，只得侧坐了。顺治却又半晌无言，只是望着廊上的盘龙发呆，半晌，忽然长叹一声，似有无限烦闷。吴应熊不便再装聋作哑，只得问："皇上可有什么不适意，微臣若能为皇上分忧，必当赴汤蹈火，义不容辞。"

顺治这方回过来，却慢慢地问："应熊啊，你说，为男人，一生中最得意的事情应该是什么？"

吴应熊心，若论少年得志，随心所，还有什么人比九五至尊的皇帝更得意的？他生为天，八岁登基，十五岁亲政，坐拥天下，呼风唤雨，难还不够得意的？只得糊："自己最想的事，又能够得成功，就是人生在世最得意的事了吧？"

顺治说的是"男人"，而吴应熊却只说是"人生在世"，故作模棱，倘若顺治另有机锋的话，好预留后路，容易转寰。只听顺治笑叹："想之事，还要得成功——说起来容易，可是谁能到呢？"

吴应熊一愣，回心细思，无论是为君为臣，若是想之事仅止于腹之，衣饰之华，那自然是容易得到；然而要是为臣的想位极人臣，少不得要讨为君的心，那便不能太得意忘形，而要多所顾虑；而为君的，若是想四海臣服，开疆扩土，可也少不得要焦首劳心、殚竭虑。如此想来，这世上，竟无可顺心如意之人。自己这句"想的事，得成功"也就等于一句废话，无异于痴人说梦了。

顺治见他不响，又问："依你说来，为男人，一生中最得意的事，就是自己想的事；那么，这话反过来说，一个男人想什么事却不到或者不能，为命运所摆布，就该是最失败的吧？"

"也不能这么说。"吴应熊益发不解顺治的心思，不敢把话说得太尽，只得，"其实这世上并没有真正满意或者满足的人，得陇望蜀本是人之本『』，不然，也没那么多寻仙问、求取不老『药』的痴人了。"

"痴人，哈哈，痴人，说得好！"顺治仰天大笑，却笑得苍凉，笑得悲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