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去问："怎么了？"

嬷嬷退后一步，面有异『』地回答："这位平湖秀女年龄太小了，也单薄，我们不知该不该算合格。"

忍冬回，便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女孩，她的相貌几乎不能用丽或者漂亮来形容，如果刚才那位钮祜禄远山堪称"红颜"的话，那么面前的这个女孩便是"绝『』"——她的五官都致如画，画得太致了，角眉梢都『』耕细作的痕迹，以至于那妆容下的本来面目竟显得有些莫测；肤是一近乎病态的白皙，像是刚刚剥了壳的生，动着一柔，一晶莹，看得人惊心动魄，觉得随时都会有来；小小的『』，小小的『』，虽然年纪尚幼，可是态的廊却已经显现来了，像一朵早熟的，苞放，但那"熟"是不自然的，苗助长一般的，带着一妖媚，一不正常的近乎邪恶的诱『惑』；而且她周散发一淡淡的若有若无非兰非麝的『药』香，使她整个人益发有一无可形容的神秘幽艳。

这使得忍冬在看到她第一的时候就有隐隐的不安，她有不希望这个小女孩选，说不清为了什么，只是本能地不愿意见到她。可是这女孩好像天生就是为了选秀而活着的，她的、耳、、鼻、发、肤、颈、肩、背都恰合标准，材虽然单薄，但是细腻，而各规定里并没有一条是以『』房尺寸来决定选废的，况且材面貌的评选权在于外的太监，而不在她手上。她的任务只是检验肤肌理与味，并且考察绣绵、执帚等一应技艺。

"让她穿上衣裳吧。"忍冬只能这样说，她想，也许可以在后面关于技艺的考中让这个过分特别的女孩落选。

然而，再一次事与愿违了，平湖的刺绣技巧堪与后的绣女相媲，执帚拂尘的动作也优雅如舞蹈，本她每一件事都像在舞，或者举行某仪式，有说不的庄严与典雅。而且她对于各考试表现得从容自如，驾轻就熟，好像比忍冬更要熟悉规则。倒是那位远山秀女，她的刺绣就只会最基础的平针，而且针脚还不够平整，对于鼓琴、磨墨更是手忙脚『』，但是她的光灿烂的笑容使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，她一边曲不成调地弹着琵琶一边自信地微笑的神就仿佛在说：我弹得很差吗？那又怎么样，我反正又不是来里弹琴的。

的确是这样。忍冬在心里回答她，接过牌来放铺着黄『』锦袱的画匣里，接着又重新转回到平湖秀女的面前，问她："你几岁了？"

"十二岁。"平湖细弱而恭敬地回答。她的声音婉动听，宛如浮屠之铃，纤弱而清晰，直抵人心；她的神里也有一定的尊贵的神情，剔透晶莹，同样直抵人的心里；而她的过于的，此刻也有了答案，就是年纪的幼小，她几乎是卡着选秀的年龄下限挑上来的，是所有秀女中最小的一个。

这是个为后而生的女。忍冬不得不对自己说。既然复苛刻的考试也不能令她落选，那又何必与她为难呢？

就这样，包括远山和平湖在内的一百二十名秀女，在顺治十年的初秋翩然走了刚刚修复的储秀，成为顺治王朝第一批的秀女。偌大的紫禁城后，瞬间变得华丽而闹起来。

选秀大典举行得火朝天，可是建宁却无权参与，这真叫她坐立不安。她一次又一次地央求嬷嬷们："为什么不让秀女和我们一起上绣课呢？为什么她们刺绣的时候我们需要回避？"

胡嬷嬷说："她们还在学规矩，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主，如果让她们随便在后走动，跟主与格格们来往，说不定会带坏了后的规矩。只有等她们了解了所有的规，并且经过皇上与皇后的亲自挑选，升为小主以后，才可以在后走动，那时格格才可以去储秀探访她们，她们也可以偶尔来东五所拜访格格。只要再过两个月格格就可以见到她们了，何必急在一时呢？"

建宁等不得，到底还是换了女的衣裳偷偷溜了储秀，正遇见秀女们在游戏，她们比东五所的格格们会玩多了，有的在翻绳，有的在踢毽，还有的在糊灯笼。竹篾的架，碧纱糊的罩，莲座上『』着描金蜡烛，用一披星月的秤杆挑着，十分别致巧。建宁看那秀女正要划火石蜡烛，忍不住走过去说："让我来。"

那秀女抬起来，忽然一愣，中竟然泛起泪，但也许是烛光的照映。建宁看着她，也觉得心上莫名地一撞，有说不来的震动惊撼，几窒息。正想说话，绿腰已经急匆匆地找来了，带着哭腔说："格格还有心情糊灯笼呢。婢刚才听见胡嬷嬷她们说，太后要给格格指婚一个汉人额驸，瞅着就要房烛了。"

"什么？"建宁一惊，失手将灯笼跌落，火苗『添』着碧纱，瞬间烧作一团。她心中虽然并没有太多的满汉之分，然而在中长大，耳濡目染，也知满洲格格下嫁汉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，不禁如浇背，呆若木。

绿腰还要伸手去捡那灯笼，被炙得将手一缩，怪叫起来。建宁如梦初醒，跺脚："我问皇帝哥哥去！"顾不得再理睬那秀女，拉起绿腰便往绛雪轩来。

可是顺治不在，绛雪轩的侍卫说不知什么时候会在。建宁只得坐在御园的芍『药』栏外等，一边不住地问绿腰："你听谁说的？我怎么不知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