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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回潇湘泪尽绛珠还珠狱庙情伤(7/7)

谢忠顺举荐之功。忠顺王大喜,即命探辞别贾母,带回府里着意装饰。

遂整一整衣裙,在宗祠牌位前跪下,再三叩拜了,又请贾母上座,也跪下磕。贾母早一把抱在怀里,放声大哭:“叫我如何舍的你去?”探:“老太太那般不舍的林,他要去,还不是撒手便去了;我这一去,老太太也只当我死了,再不必为孙女牵挂。不然,反教孙女于心不安。离合聚散,原是各人的定数,老太太说过:不信贾家从此败了。孙女此行,若能为重建贾家略尽绵力,已是万死莫辞,何况只是嫁人?老太太该为孙女兴才是。便是我爹娘前,能见一面固然好,若竟无缘再见,也只有求老太太与他们说,孩儿这里再三拜请堂上各自保重、万不可为我悬念心,便是成全孩儿的孝心了。”说罢,磕下去。

贾母数日里经历了这许多生离死别,心如刀绞,只哭的说不话来。众人也都无不掩面痛哭。探又与湘云、宝钗等一一话别,又再三拜嘱宝钗:“我今日去了,不知有再见的日没有。你我原本就是好妹,如今又与我哥哥订了亲,不如今儿就改了,让我先叫一声好嫂。我能得宝,便不能亲在爹娘面前尽孝,也可放心了。若是爹娘想我时,还求嫂多多解劝,请他们保重,勿以探为念。”说着便福下去,称“嫂

宝钗也顾不的羞耻,忙忙还礼,拉住:“妹妹这一去,必当雀屏中选,替闺阁扬名。你素来志向远,今能如此,方不负你素日为人。至于家里的事,尽请放心。”待书、翠墨等人,更是死死拉住探不放,只说愿随姑娘一起去。忠顺王权情:“果然事成,中少不的也要陪送许多女,若府里有愿意随行的,倒是可以相伴的。且等上朝回来再议。”遂促着去了。

次日陛见,那贾探丰容靓,仪止端方;肩若削成,腰如纨束;宝髻玲珑,步摇金钿之蝴蝶;冰裙百褶,动转翠环之脱;蛾眉淡扫,裁拂窗之新月;粉面轻匀,绽映。额黄侵绿云之鬓,碧钏透红袖之纱;香如阁浮屠,而幽远益清;明若长廊灯,而华犹胜;虽玉之莹洁,不足喻其神;既宝珠之光,不能夺其志;俊修眉,文采华,顾影徘徊,竦动左右。皇上见之大惊,赞:“此非明妃再世乎?”询其志,又应对自如,言必有据,跪陈自愿抚夷远嫁:“非邀王嫱、文姬之名,实效缇萦、木兰之志。妾以罪臣之女,蒲柳之姿,而能上解君王社稷之忧,下椿萱养育之慈,此乃天恩祖德,集于探一,何敢不从?”

皇上听其语不俗,愈觉嘉许,叹:“此既曹娥、昭君,亦不能比肩矣。”当即令皇后认为螟蛉义女,更其姓氏,脱离贾氏宗籍,授宝封号,赐“杏元公主”暗之名,也是悼念之意。遂命即日迁来,命内廷教养仪礼,择于三月十九日起行,羽林军护送。并为其孝心所,法外开恩,赦免贾政之罪,并许贾母及贾政夫妇等送亲,只不许相认。探听了,既惊且悲,无可奈何。他原为开脱父母缧绁之苦方请命远嫁,却因此永别膝下,失天之缘,移异域之,安得不痛。

是年三月十九恰值清明,漫天雨霏微,无远弗届,江边自有许多人家不惮细雨,应节应景,放风筝,荷灯,都教侍卫遣散了,一早屏拦幕,搭棚彩结飞龙舞凤之形,设御座,铺红毡,单等送亲仪辇。探的嫁妆船队妆金堆,停在江边,只等择时起航。到了吉时,皇上亲临江畔,升御座,祭祖先,诸王表称贺,领皇上宴。

一时宴乐大作,半空里鸾鸣凤舞,乐人员着紫绯绿三宽衫,齐作百鸟之鸣,最前一列乃是拍板,次用画面琵琶,金妆画台座上张着三尺箜篌,有一人髻大袖,捻,跪而擘之;又有架上画地金龙大鼓两面,击鼓人宽袖外于肘着黄窄袖,垂着绦,挥舞着两条金裹鼓低互击,宛若星;再后面又有羯鼓一队,杖鼓两列,都是长脚幞,紫绣抹额,扎着宽袍,窄袖,次列箫、笙、篥、笛等,歌一阵,舞一阵,箫一阵,鼓一阵。酒过三巡,菜已数,贾探所乘文车始至,镂金为,丹画其毂,轭前有杂宝为龙凤,衔百铃,铿锵和鸣,响于林野。两列有女洒前引,其后使臣、烛笼、打扇、提灯相随。

至墀下,钟鼓齐歇,有司仪上前打起骞帷,探步下车来,凤冠霞帔,袅袅婷婷,由女扶着,来至御前跪倒,呼“万岁”自称“孩儿”行廷叩拜大礼。当今与皇后均离座起,执手叮咛,殷殷垂嘱。一时万众跪伏,称“万岁万岁万万岁”声动四野,震天撼地。寻常百姓不得近前,都围在帷幕之外,沿江倚着码踮脚翘首而望,有赞叹皇家排场声势浩大的,有羡慕公主风姿逸艳华的,也有叹海疆路途僻远的,不消详叙。

却说贾政、王夫人、赵姨娘一人已于前一日被侍卫接回,与贾母会齐,都夹在百官中相送,陪座末席,却只可远远看着,不能挨近,别说抱执手,便连说一句话也不得其便,情知今朝别后,永无相见之日,都五内摧伤,悲啼不已,又不好声的,只得自忍耐,两泪默,杯中酒只当苦药一般,迥难吞咽。

那探也于行礼之际暗暗寻找,好容易方远远看见祖母、父亲等在席末悄悄招手,不禁痛在心中,泪盈双睫,惟以双目遥遥注视、微微而已。复回禀于皇上:“昔蔡文姬使有胡笳十八拍传世,昭君亦有琵琶,女儿虽不才,得无一箫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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