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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回潇湘泪尽绛珠还珠狱庙情伤(6/7)

封条闯去。那些兵忙拦住:“奉皇上旨意,两府已被查抄,你们是什么人,胆敢在此闹事?”宝玉只得拱手央告:“军爷请了,我是这府里长门孙贾宝玉,却不知我家人如今何在?”那人:“有的死了,有的押着,有的关着,知你问的是谁?”

宝玉听见“有的死了”便知是黛玉,大哭:“你许我去看一,就来的。”说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推开那兵便抢门去,且奔向园里来。

将及穿堂,见园门近在前,却被那兵追上,扯住手臂叫:“反了,你敢撕皇上封条?”便大喊大嚷起来,各把守之兵也都闻声赶来,焦大、焙茗忙拦住,且护着宝玉往里冲。无奈寡不敌众,哪里是那些侍卫的对手,早被拉手拖脚,死死住。

宝玉大哭起来,只:“放开我,只放我去看一来,忘不了你们的好。”那些人哪里肯听,反随手抓些草来只堵他的嘴。焙茗气得打,骂:“我们二爷何等尊贵,岂是你们这些王八羔可荼毒的,早晚焙大爷脱了困,一个也不饶你们。”

那焦大仗着自己年轻时死,便浑忘了如今老迈,久不用武,只当可以护着宝玉冲杀得去,不料只三两下手,便被众侍卫掀翻在地,踏在背上笑:“恁老货也敢来献。”焦大趴在地上,见那些人一边拦截宝玉,一边指着他秽语嘲言,只气得目眦裂,忍辱不过,奋起余力一跃而起,大喝一声:“爷,我焦大来也!”便如蛟龙海,猛虎下山一般,冲着那两个拉扯宝玉的侍卫直撞过来,那人见他来势勇猛,忙撒手让开,焦大一冲而过,撞在墙上,顿时破血倒在地,中犹喃喃:“主,焦大帮你。”遂撒手而去。

焙茗见了,大哭起来,跪下:“焦大爷,焙茗今儿认得你了。”那些人见闹人命来,都不再嘻笑,将宝玉主仆两个绑起,径自报与北静、忠顺两王。

两王正连夜看着书记官将查抄之登记造册,以备明日上朝禀明圣上,单饰一项就有:金镶珠宝箍十四件,金厢珠玉宝石箍两件,九凤朝挂珠钗一件,双龙夺珠勒丝嵌宝挑心一副,鸿燕衔枝金镶玉发梳两对,饰斧钺五兵玳瑁簪九,这是几样大的,其余簪、钗、梳、篦、步摇、翠翘、珠、帽、金银宝钿、金玉搔等不计其数;

项饰又有:累丝嵌玉双龙戏金珠项圈一领,珍珠翠璎珞圈四只,金镶玉项圈挂金锁饰麒麟送、福寿双全等共计二十四件,海棠四镶猫石红宝石衔东珠金锁两件,镂金裹珊瑚嵌珠玉坠角项圈六件,大东珠二十挂,其余长命锁、银铃、桃心、挂件总有上百之数;

耳饰约有:金晶仙人耳环四对,金翠珠宝耳环四对,纯金方楞耳环四对,金镶玉灯笼耳环二十对,金累丝灯笼耳环二十对,嵌翠环金云飞蝠耳环十四对,丹凤衔珠九连环耳坠三对,玉兔捣药金玉耳环各一对;其间装饰祥禽瑞兽的有龙、凤、鹤、鹿、麒麟、十二生肖、狮、蝙蝠、鱼、蝴蝶、蜻蜓、蜂、蝉等,奇异果的有牡丹、莲、梅、、竹、灵芝、石榴、桃、佛手、、葫芦等,人神仙的有观音、童、八仙、福禄寿三星、和合二仙、刀以及戏曲故事等,其余还有文房四宝、吉祥文字、暗古钱、方胜如意等等,难述其详;

又有许多家屏障,也有紫檀雕镂,也有铁梨玳瑁,皆泥金镶嵌,文彩炫耀,便比寻常王府也不差什么;又有纹龙金樽、金盘、执壶、碗匙、象牙箸无数,许多绣龙刺凤的内造衣料,纹龙金玉钮扣、别针,紫貂、玄狐、豹,蟒衣、玉带,西洋大玻璃镜、自鸣钟、自行船等,皆为逾制之;至于金银赌,洋呢倭缎、纱绫绉丝、棉单夹袄、名人字画及古扇名帖,更不可胜计;至于利契当票,家人文书,自然更在查抄之列。两王并书记官一边造册,一边叹赞不绝。

尚未誊清,忽闻侍卫捉了宝玉主仆,且打死一个老家,俱是一愣,溶站起便要亲自见,忠顺王阻:“他现是犯官之属,私晤恐怕不妥。倒是先送去狱神庙,同那王熙凤一起关押,回朝禀告了皇上再从发落吧。”溶也要避些嫌疑,遂应允,命侍卫且押去狱神庙与王熙凤关在一,分别拘押待审。

见了宝玉,自有许多别情可诉,及见他颈上空空,不由讶:“你的玉呢?”宝玉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将那块随生即来、刻不离的宝玉丢失,咕哝:“谁知落在哪里了,我如今只恨不得一时三刻死了,又理那劳什甚?”并不放在心上,只一心记挂黛玉,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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