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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传懿旨临风赏假画记前黛玉之(4/6)

,终久也要人家媳妇儿的,到那时才知我这守活寡的苦呢。”[5]

薛姨妈又羞又气,知众人都已听在耳中,无可推诿,只哭:“家门不幸。都是我那孽障儿不知惜福,所以才有此报。”众人只得劝。宝钗也气得哭了,又不好回话对骂,只得扶了薛姨妈回房歇息,命同喜、同贵来捶抚背,委委屈屈的劝:“香菱已经这样了,这几日里只怕有得忙呢。妈妈倘若再病了,可不是大饥荒?”

却说宝玉和岫烟正在潇湘馆里陪黛玉说话,问他为何将鹦鹉挂在院外。[6]黛玉笑:“人在地上,尚想着漂洋过海,遍历山川大河;那鸟儿本来会飞,界原比人心更广,如今反被锁在笼中,想必更是不平。所以把他挂在院外,纵不能放飞,看得远一也好。”不等宝、岫两个说话,紫鹃早在一旁接:“姑娘本来还想着要替他放生呢,说他生为鸟儿,不能远走飞,倒被捉来锁在笼里,教说人言,给人逗了这么多年闷,也该放他好好自在飞一回了。后来还是我劝着姑娘,想那鸟儿自小剪了翅膀关在龙里,渴了有清泉,饿了有香稻粒,[7]若放了他,只怕反倒不会独自过活了呢。外边的风风雨雨,冷寒暑,那里是他受得了的?姑娘想想才罢了。”说得宝玉、岫烟都笑了。[8]

宝玉:“这话说得有理。‘非鱼,安知鱼之乐’,非鹦哥,安知鹦哥在笼中不乐呢?何况他能得你为主人,也就是鸟中至尊了。只怕你要他去,他也是不肯去的。”[9]黛玉:“可又来了。你又不是他,又怎么知他愿意守着我不去?”话说,方觉不妥,脸上顿时飞起红云,忙用帕掩着咳了几声,遮掩过去。紫鹃一边递上茶,一边:“说起这鹦哥,真比人都,不仅能说会,这些日还长了一门大本领呢——承姑娘教他,已经认得十几个字了。”[10]宝玉、岫烟都诧异:“果然么?这可不成了了?”便请紫鹃取下鹦哥笼来,演习给他们看。

原来宝玉为着方才岫烟的话耿耿于怀,却因黛玉在旁,生恐引动他同病相怜之叹,不便再谈,只说些闲话替他二人解闷。因见岫烟对鹦鹉好奇,便要凑他之兴,极力怂恿紫鹃取鹦鹉来演习。紫鹃笑着去,果然放鹦鹉,用包锦缠来,又取了些字牌放在桌上,逗那鹦鹉衔取。鹦鹉初笼来,不急认字,却在桌上蹦蹦了好一阵,[1]才从牌堆里叼一张“日”字来,大声念:“蓝田日玉生烟。”宝玉喜望外,不禁笑:“这鹦哥倒巧,不仅识字,还会串诗。”紫鹃:“不仅会串诗,还会认人呢。你看他念的这句诗,三位的名字都在里面。”[2]宝玉、岫烟两个一想,果然是的,更觉稀奇。宝玉:“我不信竟有这样神奇,叫他再认一张,看是什么?”

那鸟儿不肯衔牌,仍蹦着念:“望帝心托杜鹃。”岫烟笑:“这回说的是紫鹃的名字。”宝玉:“不仅因字成诗,还会因人而异,这鸟儿岂非通了神?”黛玉笑:“你越说越玄了,什么也成神、鸟也成神的。不过是我前儿才教了他这首《无题》,所以翻来覆去,就只会念这么几句,可巧各人的名字都在里面罢了。”宝玉、岫烟两个回念一想,果然是的,不禁都笑了。[3]

牌再试,雪雁打起帘:“云姑娘来了。”果然湘云来,却是来约黛玉一同送香菱去,[4]看见宝玉和岫烟,叹:“原来你两个也在这里,刚才我们翠缕回来说,香菱已是死了大半了,云里雾里只胡说,也没人听得懂。这会过去,不知还赶不赶得上见最后一面?”黛玉圈儿便红起来,忙命紫鹃取斗篷。宝玉怕他伤太过,忙阻:“你前儿已经去瞧过他,有多少话也都说完了。如今他那里人又多,气味又杂,你上又不好,[5]就别去了。我代你去看他,也是一样的。”湘云也:“这话说得不错。我本不该约你。”又问岫烟去不去。岫烟低为难。宝玉知他是怕遇见薛蝌不便,替他说:“不如你在这里陪陪林妹妹,我们两个去替你们说一声就是了。”岫烟。宝玉便同湘云匆匆去了。[6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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